镇口的路障被彻底封死,喷涂上了巨大的、血红色的“禁止入内”和“隔离区”字样。
榆树街,乃至整个斯普林伍德,终于从地图上被正式抹去,成为一个活着的地狱标本,一个只存在于人们恐惧低语中的——“无孩之镇”。
而在那被遗忘的废墟深处,废弃医院的保险柜内,那副钢爪手套依旧在缓慢吸收着弥漫在整个小镇上空那绝望、狂乱、充满自我毁灭气息的成人恐惧能量。
但这能量如同劣质的毒品,只能维持存在,却无法带来真正的满足,反而让核心深处那种灼烧般的空虚感和不稳定感愈演愈烈。
幽影梦境之中,也同样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规划室、修复室、甚至那冰冷的观景台,都空荡得可怕。
弗莱迪在极度的暴怒和空虚中彻底隐匿,能量波动变得极其混乱且难以预测。
而墨菲斯,在经历了汤米之死那场无声的精神震荡后,也并未停留在任何常去的区域。
他几乎是凭借一种本能,来到了那片被完美复刻的、1944年的糖果角。
这里的时间依旧凝固在虚假的静谧之中。
微光闪烁的招牌,盛满月华的玻璃罐,沉默的旋转木马……一切如旧,却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物是人非的凄凉感。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曾经弥漫着某种复杂情感的萌芽,是无数次试探、妥协、冲突与无声守护的。
此刻,这里却成了唯一能让他那冰冷心核感到一丝微弱……刺痛的地方。
他静立在旋转木马前,银色的长发无力地垂落,仿佛承载着无形的重压。
苍银色的眼眸失神地望着那些色彩斑驳、却再无生气的木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直紧紧攥在掌心里的两样东西——
那枚微小却沉重的、来自汤米·怀特梦境的玩具熊碎片。
以及那枚同样微小、却仿佛带着微弱余温的、1944年的糖果碎片。
冰冷与绝望,微弱与温暖。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却同样沉重地灼烧着他的掌心,仿佛握着一冰一火两块烙铁。
他从未感到如此……混乱。
那种属于人类的、名为“愧疚”的情绪,如同最顽固的毒素,侵蚀着他绝对理性的壁垒。
汤米临终前那极致恐惧的眼神,与弗莱迪扭曲疯狂却又带着脆弱依赖的脸庞,交替在他意识中闪现。
“我到底是在保护弗莱迪,还是在纵容他?”
“他们只是孩子,不是当年的家长……”
两个声音在他冰冷的意识核心中激烈地冲撞,找不到答案,只有无尽的、冰冷的漩涡。
就在他心神最为动荡、防御最为薄弱的这一刻——
一股极其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性气息的能量,如同失控的陨石,猛地撞破了糖果角那虚假的宁静!
弗莱迪的身影骤然显现!
他不再是那副刻意维持的、带着戏谑的残忍模样,而是彻底撕开了所有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