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和学生一样,都是想放假的。
丁絮笃定老师的渴望绝对会强一点。
他这学期不知道对着学生的成绩单发了多少次愁,不过愁着愁着一学期就过去了,丁絮如同解放一样扑进车里。
不管这学期有多烂,都可以留着下学期再去焦头烂额了。
对于丁老师来说,享受当下最重要,至于接下来的麻烦,反正都已经是麻烦了,再麻烦一点也无所谓。
“我实在不想看他们的答题卡,”丁絮调整了一下座椅,对着窗外栖桦附中的校门口叹了口气,“真是比张语阑还让人大开眼界。”
学生们早就离校,门口还残留着零散的零食包装碎片。
丁絮教七年三班的语文,这个班级有两个极端,好的特别好,差的特别差,丁絮觉得再不放假,自己能变成精神分裂。
“想回去吗?”简轻言发动车子,平稳地转了个弯。
这几个月下来,丁絮坐自己家的车完全不会不舒服,打出租也接受程度良好。
所以现在,他坐车已经完全放肆,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正在往嘴里塞一根棒棒糖。
听到这句话,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什么?”
“回小溪村。”简轻言开着车,专注地盯着眼前的路面,嗓音依旧柔和。
南方的冬天,和北方不同,是湿冷的,感觉每一丝冷意都能浸透身体,每当这时候丁絮就开始怀念小溪村的暖气。那时候的学生们还热衷于买了冰棍,坐到教室里面吃。
他这段时间一直有在追踪张语阑的成绩,顺带也会问问乔青。
他俩现在都是文科,同一个班,张语阑成绩比乔青高了三十多分,处于班里中上游。丁絮心里还怪欣慰的,看来这小孩儿真的有把自己曾经的那些大道理记在心里。
张语阑说过自己想考进栖桦的大学,然后来见丁絮。
看着自己的学生慢慢地变好,丁絮会突然感觉,自己还可以当一辈子老师,就这么受一辈子气也值了。
“那正好,回去突击检查一下他们的学习情况。”丁絮一口答应下来。一个学期没见,他还真的有点想念那个冷得要死又暖意融融的小村子了。
雾瞳回了桐溪,没有简轻言的陪伴,他倍感孤独,经常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骚扰。
“你能不能去谈个恋爱?”简轻言对着镜头,实在不想去看那张前一天已经在视频中见过的脸。
雾瞳笑嘻嘻地说:“我的爱人是我的一百五十万粉丝。”
“我曝光你脚踏一百五十万船。”简轻言手握方向盘,语气平淡,目光却含笑落在丁絮身上。
丁絮咬着棒棒糖,对上他的目光笑。
他们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又心有灵犀地对上目光,简轻言橄榄色的眼睛和之前一样漂亮,丁絮很愿意看着这双眼睛。
他曾经盯着这双眼,看过他的各种情绪。喜悦、难过、情欲。简轻言也从自己的眼睛中看到过一切。
这样就很好。
简轻言和丁絮都是行动力强的人,想到什么,下一秒就可以去做。
回家之后,简轻言帮着丁絮收拾了行李,买好机票、动车票、转车的火车票。丁絮大概是和雾瞳分享了这个消息,因为他立刻就给自己发了消息质问,为什么不带我,你个见色忘友的东西。
“我知道你是考虑到我,才没有告诉雾瞳的。”丁絮从手机屏幕上抬头,对着简轻言绽开一个笑,“我不介意,让他来吧,刘校就喜欢这种嘴碎的。”
简轻言一时分不清楚丁老师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这种横跨大半个中国的旅途最折磨人,不过一路上都有一个免费劳动力帮他俩拎包拎购物袋拎行李箱,丁絮和简轻言轻松了不止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