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简轻言提出的条件,来可以,要帮他们拿东西,不能拒绝。
雾瞳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这有什么难的,全都包在我身上吧!就我们三个人,再多能多到哪里去?
在某个城市转车的时候,简轻言去车站外面的小超市里买了点水果和两箱牛奶,放心地交给雾瞳。
“简轻言,咱俩有仇是不?”雾瞳肩上、手肘上,手腕处挂满了各种塑料袋,像个半透明的衣架子。看得丁絮都有点于心不忍。
简轻言将牛奶箱子放在行李箱上,闻言平静地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你打扰我和丁老师度蜜月了。”
这次过来,一方面是想要和小溪村的大家重新聚聚,另一方面就是回到他们最初相遇的地点,很有纪念意义。
显然丁老师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自从他和雾瞳加了微信之后就聊得热火朝天,简轻言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雾瞳给他灌输自己大学时期的各种八卦。
以前丁老师完全不在意他用自己的手机,现在他会特意强调:“别看我和雾瞳的聊天记录啊。”
想了想又体贴地补充一句:“对你的心情不好。”
雾瞳总嚷嚷着简轻言见色忘友,不过这段友谊,如果没有丁老师的细心维护,大概已经碎成玻璃渣了。
他明白自己可能是闯了点祸,便毫无怨言地继续当衣架子。
这一趟是绿皮火车,车内散发着闷闷的气味。丁絮就从行李箱里掏出来一袋橙子,一个比拳头还小的盒子连带着从行李箱角落掉出来。
丁絮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明白这是什么。
原来简律听到雾瞳也要过来,掩饰不住的那点淡淡不悦,是因为这个。
他抿唇笑起来,下意识侧头看了眼。简轻言靠在车窗旁闭着眼,略长的发丝遮住了耳侧。
丁絮将小盒子塞回原来的位置,剥了个橙子,感受着橙子皮清新地香味儿爆出来,驱散了车里那点难闻的味道。
“雾瞳,你这两天在村里陪着刘校他们聊天就行了,别来找我们。”他将橙子分了一半给雾瞳,语气轻快。
没等雾瞳问为什么,他便笑着瞥了熟睡中的简轻言一眼,声音放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简律有惊喜要给我。”
正是一月份,基本所有的学校都放了寒假。溪村中学那些学生们,除了少部分搬进了市里,剩下的都住校,放假了就回村里待着。
关于他们要过来这件事儿,丁絮只告诉了乔叔一个人,方便他偷偷地开三蹦子来接他们。
东北的空气是有形状的,和南方完全不一样,干燥、冷冽,喘口气儿都能蒸出白雾。
呼吸到这里的空气,丁絮一时之间有些失神,仿佛自己昨天才来过这里。
时间真是越过越快了,张语阑他们上了高中,栖桦附中那帮小孩儿也已经习惯初中的生活。
而且,他和简轻言谈了一年的恋爱,又在栖桦同居了将近半年。
接着,再次回到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小溪村和记忆里的差不多,就连雪的厚度都没怎么变。村里人少,寒假又没什么人走动,但是路面上的雪还是被各家各户清理得很干净,露出车轱辘的痕迹。
他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能看见各家各户暖黄色的灯光。乔叔从三蹦子上下来,看到三个人被冻得通红的脸,热情地拍了拍丁絮的肩膀:“丁老师,今晚住我家里吧,雨然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
今晚确实没什么地方可去,刘校老了,休息得早,而且他俩的宿舍已经光荣任职杂物间。
杨婶正坐在小板凳上烧炕,脸色被温暖的橙红色火光包裹。听到门帘被抬起的一阵噼里啪啦声,头也不抬地说:“记得把门关严实了啊。”
“哦好。”丁絮应了声。
“把那个锁给插好了,要不然漏风——”杨婶说着,抬起头,声音戛然而止。
丁絮仔仔细细地将门关好了,转过身来将裹在身上的围巾摘下,挂在手腕上。再一抬头,杨婶已经来到面前,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