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铭鼎指节缓缓收紧,望着深知雪,眸中寒光凛冽,在权衡判断,也是压抑怒意。
传闻中这个纨绔子,竟敢直接强硬地跟自己讨价还价——锦衣卫的确不熟悉长安底层生态,强龙不压地头蛇。
“你要什么?”萧铭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几分。
深知雪伸出食指,“五日后行动,我的人必须在场,且有独立行动权。”随即抬起第二根:“后续审讯,涉及扬州和朝中,我全权知情,不看卷宗,只听口供。”他目光扫过晚香玉,落到萧铭鼎身上:“无论结果如何,首功是大人您的,但我‘协助有功’的评价,得写在结案陈词里。”
要权,要知情,要政治资本,清清楚楚。
萧铭鼎沉默。
晚香玉往铜盘边沿敲敲烟斗,嗓音被熏得暗哑,声调却软:“此番陛下密旨重在结果,深统领对市井间确有过人之处,若能速破此案,于萧大人的声望,亦是锦上添花。”
萧铭鼎暼他小臂处大片的红花刺青,艳红夺目。
最终吐出两个字:“可以。”
“但我也有两点——你的人行动,提前报备,不得擅自更动。审讯知情,允你旁听,记录仍由锦衣卫留存。功劳依贡献而定,我不空口许诺。”
不讲情面才好,讲规矩的人,反而容易打交道。
“大人英明。”深知雪站起身,手中猝然甩出寒光,匕首短刃刺过,倏地钉立在萧铭鼎手边放杯的小桌旁,“明日破晓,众墨阁二楼雅间,我会悉数奉上线索,烦萧大人您准时准点。”
他说完,一刻不想待在这,尤其不想和有萧铭鼎在旁的晚香玉对视一眼,知自己早点离开,才能给他们这对老相好留点空间,方便干些“苟且之事”。
红袍身影很快消失,徒留满室紧绷复杂的气氛。
萧铭鼎偏目注视立在手旁的东西,是那柄身刻有徽记的军械短刀,是深知雪献上的诚意。
晚香玉不自在,对着两盏凉透都无人碰的茶,觉得喘不上气,欲起身。
“去哪。”萧铭鼎突然打断,他倏地顿住。
晚香玉垂下视线,放低姿态,再无先前面那副矫揉造作的骄纵,语气轻轻,“换茶。”
“你跟他关系很好?”萧铭鼎道。
“没有……”晚香玉收起放纵的妩媚,如同怕他般,话不敢大声。
“那你什么意思?”
萧铭鼎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晚香玉,讲出的话似冰雹般,砸在晚香玉深知大事不妙的神经处,“我对你已够纵容。”
晚香玉不动,意识到自己得寸进尺,闹过了。
突地——
萧铭鼎猛地抓住他臂弯,将人顺势扯起来。
“等……”跪地的晚香玉大惊,他身形清瘦,让萧铭鼎一拽,半分挣脱的余地都没有,被拖拽直往床榻边挪。
猝地被压在床上!
“萧、”
晚香玉不愿意,心里泛痒,眼底只剩求饶,“不行!”
——窗外雨声残响,雨滴着击打花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