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蹲下身,伸出冰凉的手指,捏住了林子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对上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红眸。
“换位血战?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把戏?”他嗤笑一声,指尖用力,几乎要捏碎林子的颌骨,“连黑死牟一半的实力都逼不出来,也配挑战上弦之一?”
他的目光扫过林子脸上那丑陋的缝线,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自觉。”
说着,他松开了捏着下巴的手,转而用食指的指甲,轻轻点在了林子的左眼瞳孔中心,<上贰>字纹样印。
冰冷的触感传来,林子浑身僵硬,连颤抖都做不到。
“既然你那么喜欢用眼睛瞪人,喜欢不自量力……”无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那就给你留个纪念吧。”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微一压!
“呃啊啊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从眼球直冲大脑!那不是物理的刺痛,而是仿佛灵魂被烙印、被诅咒的灼烧与冰寒交织的痛苦!林子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她能“感觉”到,不,是“看到”!在自己的视野正中央,一个巨大、狰狞、散发着无尽恶意与否定意味的猩红色“叉”(X),如同烧红的烙铁,被硬生生地、永久地刻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这个“叉”,仿佛彻底否定了她的一切努力、一切存在意义,将她永远钉在了“失败者”、“残次品”、“废物”的耻辱柱上!
剧烈的痛苦和精神的冲击让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在一阵颠簸中恢复了微弱的意识。
她感觉到自己正被人背着,在无限城那错乱的回廊中移动。鼻腔里是熟悉的、混合着冰雪和血腥的冷冽气息——是黑死牟。
她想挣扎,想怒骂,但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连动一下眼皮都费力。右眼传来的、如同持续被火焰灼烧又浸入冰海的幻痛,清晰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无惨的蔑视,那刻入灵魂的“叉”,还有……惨败。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音。
黑死牟的脚步顿了顿,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沉默地走着。
最终,他们回到了属于林子的那间冰冷、空旷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冰窟。这里几乎没有任何摆设,只有几件常规的家具,剩下就是永恒的寒冷和孤寂。
黑死牟将她放在床铺上,动作算不上轻柔,但也算不上粗暴。
他看了看她惨不忍睹的伤势,尤其是那只依旧无意识流泪(流出的液体很快冻结)、瞳孔深处仿佛还残留着猩红虚影的右眼。
他沉默地转身离开,片刻后回来,手里多了一碗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混合了他血液的、能促进鬼恢复的“药”。
他扶起林子,有些强硬地将那碗冰冷的液体灌进她嘴里。液体入喉,带来灼烧般的能量,开始缓慢修复她破碎的身体,但也带来了更深的、对强大血液的依赖和屈辱感。
灌完“药”,黑死牟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冰窟入口,背对着她,看着外面无限城永恒不变的、扭曲的昏暗。
“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谓的事。”他的声音很低,不再是战斗时的冰冷,反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或者说,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无奈?
林子瘫在冰面上,望着冰窟顶端凝结的、如同眼泪般的冰锥,右眼的刺痛和心中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没有回答,也无力回答。
为什么?
为了自由?为了复仇?还是仅仅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
现在,答案已经毫无意义了。那个猩红的上弦贰的“叉”,就是无惨给出的、最终的答案。
黑死牟等不到回答,也没有再追问。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随即转身,彻底消失在门外。
冰窟里,只剩下林子一个人,和那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的寒冷。
身体在缓慢修复,但左眼的“叉”带来的幻痛和精神创伤,恐怕永远也不会好了。上弦之二的位置?本就一场羞辱与笑话。
她蜷缩起来,用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冰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盯着那丑陋的缝线,盯着那只被刻下“失败”印记的眼睛。
紫色的瞳孔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寒,以及在那黑暗最深处,无声疯长的、更加扭曲的恨意。
恨黑死牟,恨无惨,恨这不公的命运……
也恨……这个无力又丑陋的自己。
冰雪无声地覆盖下来,仿佛要将她和她的失败,一同埋葬在这永恒寒冷的无限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