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笫七章江户时代艺伎（第1页）

黑死牟再来冰窟的时候，是几天后。林子还跟滩烂泥似的瘫在那儿，身上的伤靠鬼的恢复力好了七七八八，但精神气儿像是被抽干了。

尤其是左眼，看东西总觉得有个血红的“×”印在视野中间晃，烦得要命。

她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冰窟顶，眼神空洞，连黑死牟进来都没啥反应。

黑死牟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也没说话，放下一碗新的“血药”转身就要走。他大概也觉得这妹妹没救了，纯粹是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冰冷气息，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黑死牟动作一顿，立刻单膝跪地，垂下头。

林子也浑身一僵，那股熟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下意识想蜷缩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鬼舞辻无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冰窟入口。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似乎没那么恶劣，甚至有点…兴致勃勃？他猩红的眸子扫过瘫着的林子，最后定格在她脸上那些黑色的缝线和异于常鬼的苍白皮肤上。

“恢复得倒是不慢。”无惨慢慢踱步进来，鞋跟敲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雪姬，你这副身体…有点意思。”

他绕着她走了半圈，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器物，“极寒的适应性，对自身血肉骨骼的异化控制…还有这些缝线…”

他伸出手指，冰凉的指尖划过林子脸颊上的缝线，激起她一阵本能的战栗。

“你说，”无惨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欲，“如果把你这样的‘特制’的鬼，放到太阳底下…会怎么样？”

林子瞳孔骤缩。阳光！是所有鬼永恒的噩梦！他要用她做实验？！

一瞬间，绝望、愤怒、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念头猛地冲上她的脑海。

反正也这样了，活着就是无尽的羞辱和折磨，不如…不如就借着这机会，一了百了！

她没吭声，但眼神里那种死寂中迸发出的、近乎自毁的决绝，被无惨敏锐地捕捉到了。

“哦？想死？”无惨笑了，那笑容美丽却毒辣，“可以啊。正好，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根本不给林子拒绝（或者说，林子压根没想拒绝）的机会，抬手打了个响指。

空间的扭曲感传来。下一秒，三人（或者说，一鬼一鬼一待实验品）已经出现在无限城某个隐蔽的出口附近。这里被厚重的布幔和特殊的血鬼术遮蔽，只有一道狭窄的缝隙，透出外面世界刺眼的光亮——是清晨的阳光！

那光亮对于常年待在无限城阴冷环境中的鬼来说，简直如同烧红的烙铁，光是看着就让人（鬼）眼睛刺痛，皮肤发紧。

无惨站在阴影里，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去啊，雪姬。你不是想解脱吗？走过去，伸出手，感受一下阳光的‘温暖’。”

林子看着那道光缝，心脏（如果还有的话）狂跳起来。不是渴望，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那是铭刻在鬼之本能里的东西。但想到这些日子的折磨，想到那个刻在眼睛里的“×”，想到毫无希望的未来…

她咬了咬牙（如果牙齿还能咬紧的话），用尽全身力气，拖着依旧有些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那道光缝走去。

黑死牟依旧跪在阴影里，六只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林子的背影，握刀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他没动，也没说话。

光线越来越近，越来越刺眼。皮肤上传来的灼热感和刺痛感越来越清晰。林子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拒，但她还是强迫自己抬起那只缠满黑色缝线的、苍白的手臂。

近了…更近了…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道明亮的光斑。

“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