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他有些懊恼,这事情密不透风,玄之又玄,又何必同她解释。
要是露了马脚,孟千雪定是要弃他而去的,到那时又该如何收场。
“嗯?”孟千雪微微抬眼,浅笑道,“怎么不说了,我倒是很想听。”
“还是别了。”沐尧臣试图叉开话题,一本正经地说,“正事重要。”
孟千雪哂笑。
二人穿过层层黑雾,终见天日。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旧而杂乱的密室。
木门腐朽生坏,铜环锈迹斑斑,潮湿的空气充斥着灼烧的炙热感,让人心生烦躁。孟千雪试着推了推,门便咿呀作响。
沐尧臣本欲拔剑破门,还未出鞘,便听得一声震动。
那扇朽坏的木门竟被人一脚踹开。
孟千雪站在门口,裙裾轻扬,眉眼清冷,余光淡淡扫过室内。
沐尧臣惊得一怔,握着剑柄的手顿了顿,有些不知所措,显然没想到她竟会如此。
算了,冲动是魔鬼,他不和她一般见识。
屋内一片狼藉,墙角处的青砖发霉生痕,蜘蛛网结满房梁,还沾着些许浮沉。
案上灯盏积攒厚灰,里面的灯芯貌似刚被人点过,烧得有些焦黑,还留下一丝余温。
前面的人,又会是谁呢?
孟千雪灵机一动,轻声喊道,“沐尧臣,你过来帮我点一下。”
沐尧臣离她近了些,无奈地拿出黄金缕,稍稍运了些点元力。赤焰星火落入灯盏,焦黑的灯芯瞬间复燃,暖黄色的光晕蔓延开来,照亮了书案上印刻的诡异图纹。
只听得“咔哒”一声轻响,密室内的青石地板分崩离析,陡然下坠。
二人惊呼未定,身体失去重心,直往下落。慌乱间,她堪堪攥住沐尧臣的衣袖。
孟千雪结结实实地摔到他身上,鼻尖撞得有些疼,撑着地面起身,朝沐尧臣伸出手,想拉对方起来。
沐尧臣揉了揉鼻尖,想都没想,直接推开她的手,扶着身后的墙壁,勉强站了起来。
“我自己可以起来。”他不认输道,“不用你扶。”
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孟千雪定晴一看,地面上爬满了蟾蜍妖兽,大概只有拳头大小,皮色青黑,脊背和利爪有尖刺分布,毒囊微微膨起,正鼓着腮帮子,吐出一缕缕墨色瘴气。
它们不厌其烦地重复相同的动作,跳跃生扑,打磨兽爪,喷射毒液。
二人对此心照不宣。
蟾蜍妖兽见是他们,始终不敢上前半步,纷纷撤至角落,混乱地发出“呱呱”的低鸣声。
霎时,一柄白刃自暗处破空而出,卷着劲风,飞驰而来,猛地砸在妖兽身前。
“谁在那边?”沐尧臣低喝一声,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松柏剑。
孟千雪抬眼望去,有人正从阴暗处走出。
玄甲染血,寒刃方歇。萧钰抬手拭去颊边血珠,眉眼愈显俊朗锋利,衣袍撕裂处毒痕微现,血迹斑斑,浑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再度拔刀,对着那群妖兽,又是大力一挥。
“不好,长时间掩息闭气,他迟早会死在这里。”沐尧臣神色微变,一字一顿地说。
“此人武艺超群,内力深厚,按理来说通过不了雾气屏障,可我没想到他为了救人,竟动用了掩息闭气法。”
“他如今负了伤,气息早晚都会败露,邪神要是有所察觉,我们,一个都逃不了。”
“那你的元力,又是怎么掩盖的?”孟千雪开门见山道,目光带着一点考究。
“我怎么可能和他一样。”沐尧臣犹豫一番才道,“我可是有护身符的人。”
萧钰沉吟一声,带着决然的意气,“文死谏武死战,马革裹尸何须还。今日我萧钰就是死,也要连根除了这妖孽!”
“萧大人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