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璟久久的盯着那串摔坏的糖葫芦,冷峻的面容上瞧不出丝毫情绪,唯有深不见底的眼眸在顷刻间凝结出一层寒冰。“王爷恕罪。”星岚赶紧扭头吩咐手下人,“重新去买。”“不必了。”轩辕璟将手收回去,车帘随之落下,“走。”马车缓缓起步,车内,轩辕璟仔细打量手里的竹签。竹签是斜着破开的,应该是早就裂了口,斜着递过来时上头的山楂串一压,就这么断了。可偏偏怎么就断在他的手里……轩辕璟沉沉呼气,心里那点无来由的不安变得愈发强烈。阿吟,你还好吗?你一定得好好的啊!马车穿过街市,来到百味楼。赵砺还没到,轩辕璟进入雅间,伙计送来茶点。揭开盖子,蒙山雪芽厚重微涩的茶香顺着袅袅热气扑面而来。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周边的人不约而同的把他的茶换成了蒙山雪芽。一开始他是喝不太惯的。这茶太苦了,苦得像是谁惨绝人寰的命运,哪怕最后有那么一丝回甘,也无法缓解味蕾间沉重的苦涩。直到后来,在南州,阿吟说起那段匪夷所思的‘过去’,他才能体会到这蒙山雪芽最后那丝回甘的珍贵。浅啜一口茶汤入喉,轩辕璟微微蹙眉。今天的茶仿佛格外苦,苦得像是用黄连水泡的。身着常服的赵砺绕过屏风进来,就看到轩辕璟苦着一张脸。不是恼怒,亦非忧虑,而是无可奈何的心烦意乱,甚至带着点孩子气般无从发作的郁闷。眉心拧起极深的结,唇角微微下抿,要不是手里捧着茶杯,赵砺都要以为他刚喝过药。“王爷这是怎么了?”赵砺坐下来,疑惑发问。轩辕璟看他一眼,摇头,没法告诉他是被爆米花的声响给惊着了,之后又没吃着糖葫芦,不高兴。赵砺也没多问。人嘛,谁还没个心情不好的时候。简单寒暄几句,赵砺说起正事,“今日散朝后,陛下叫了老臣过去,说近来动作太大,朝堂上略有流言,先稳一稳。”最近一段时间,御史台得了皇帝授意,雷厉风行,从六部到各司衙门,逐一暗查崔氏爪牙,由浅入深,拔出萝卜带出泥,废了不少人。阵仗太大,皇后有些坐不住了。一开始她气娘家瞒着她在京营和豫王府多方布局,闹出事端,险些牵连太子。皇帝要敲打崔氏,她便搭了把手。可她也清楚,父亲崔钰虽行事大胆张狂了些,却也是她背后最大的倚仗。没了崔氏的皇后,就仅仅只是个皇后,别说皇帝了,容盈都能骑到她头上耀武扬威。如今眼看苗头不对,她又转换阵营,开始替崔氏鸣不平,已经从后宫闹到前朝了。为了稳住她,加上还有数日就是太子大婚,皇帝只能暂时先按住御史台,等太子大婚之后再说。这算是意料之中的事,轩辕璟并不惊讶。崔钰不是傻子,不可能坐以待毙,一定会有所行动。至于他做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赵砺轻轻刮着茶沫,“对了,王爷给老臣的那些线索,不知是否来自崔氏族内?”御史台这回联合镇岳司一同行事,他这边绝大多数的消息都来自轩辕璟,其中涉及许多隐秘内幕,非崔氏族人怕是很难知晓。轩辕璟喝了口茶,笑道:“你也太小看本王的星罗卫了。崔氏就算是铜墙铁壁,他们也能钻出个孔来。”消息来源自然是崔行晏崔行晚兄妹俩。自打星罗卫从卫凌空手中将崔行晚接到崔行晏身边,兄妹团聚,崔行晏便彻底归心,知无不言。这俩兄妹是他对付皇后的最大筹码,稳妥起见,即便是赵砺,轩辕璟也不能同他交这个底。赵砺点点头,虽有疑惑,但也并未深究。“还有一件事。太子大婚,崔明昇会来京都道贺观礼。”崔明昇,崔家长房的二公子,皇后的外甥,也就是太子的表兄。正盯着手中天青盏的轩辕璟缓缓抬眼,“父皇下旨了?”崔氏嫡脉无诏不得出河西,这是铁令。赵砺点头,“人已经在路上了。”轩辕璟露出个极轻的笑,指尖轻轻摩挲杯沿,没说话。看来皇帝想动崔家的念头确实相当坚决。一边挖掘削减崔氏势力,一边又允许崔明昇来京都,给他兴风作浪的机会。这人来了,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不过崔钰既然敢把儿子送过来,想必也有足够的筹码,这场‘仗’最后会如何收场,还真不太好说。不多时,伙计送饭菜进来,两人边吃边聊,话题逐渐从正事转变成闲话家常。“大婚诸事,应该都筹备得差不多了吧?”昭王婚期在太子大婚后的一个月,算算日子,还有三十多天。今日胡部献礼,陛下已经下旨,千匹战马悉数交由镇北军,就不用带回来了,除此之外就剩下貂皮和金铤,马车运送,虽比去时要慢上一些,但是也足够郡主赶回来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嗯,差不多……咳咳。”提到婚事,轩辕璟眉眼柔和带笑,却是没等把话说完,不知怎么给呛到了,扭脸侧到一旁咳得面红耳赤,许久才缓过来。饭后,轩辕璟回到马车上,心口愈发堵得慌,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焦躁。回昭王府的路上,途经一处蜜饯铺子,他思绪一动,叫人去买了些蜜饯干果,打着探望老太君的名义,扭头折去了永昌侯府。苏未吟北上的这些日子,他没少来侯府。侯府里谁过生辰,或是过什么节,总不忘叫上他来吃顿饭,一来二去,就连侯府的下人见着他都觉得亲切不少。管家领着他往万寿堂走,一进院门,就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轩辕璟心下一沉,加紧步伐。“王爷。”老太君迎至廊下,旁边跟着强忍泪意两眼通红的萧北鸢。入厅落座,轩辕璟好奇问道:“四小姐这是怎么了?”老太君幽幽叹气,打开桌上的一个锦盒,轩辕璟打眼一瞧,只见墨色丝绒上盛放着裂成两瓣的红宝珠。华彩仍旧,却已破碎。“这是去年秋狩上,容贵妃赏赐阿吟的步摇上那粒赤红南珠,后来阿吟转赠给了阿鸢。也不知怎么的,今日拿出来一看,居然裂了。”轩辕璟搭在膝上的手不自觉蜷起,眼底惯有的深沉从容被一瞬空茫的惊愕所替代。好好的珠子,怎么就裂了……:()随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