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藤蔓与果树,视线“扫”过地上的那柄多用匕·首,有些忧虑地卷起了触丝。
这件小小的金属玩具还是十分锋利的,对人类来说,似乎随时都能划破一道伤口。
在登山的这一路上,祂已经好几次看见,青年被这件玩具划出细小创口,虽然肉眼几乎看不见。
祂可以把沿途的锋利枝叶弄圆润,绝不会伤到人类的身体,可是却拿这件玩具没办法。
把它溶解掉可以吗?
不可见的触丝伸向匕·首,犹犹豫豫左右徘徊,触在匕·首手柄的边缘。
在纤细柔软的丝线碰上坚硬合成材质的那一瞬,某种怪异扭曲而几乎令人神志混乱的花纹,极浅地被印上了一小块。
远看近乎于某种藤蔓与海妖结合体的图腾。
触丝轻碰了一下,便心情纠结地又退了回来,把自己缠成了一团毛线球。
祂感到这样做终究是不好的,不能悄悄弄坏人类的玩具。
挣扎之下,祂只得将目光移向另一边。
青年手中的另外几样道具,好像都十分安全放心的模样,此时此刻,人类正用那些东西,清理着水泥建筑物四周的野草与杂木。
原来如此,这些道具是这样使用的。
祂望向那水泥建筑物的附近,另一栋砖砌的绿瓦小房子。
从刚刚青年手中的那张“地图”上看去,这栋房子被标注为了“员工宿舍”,也就是说,对方很可能会住在这里。
自然也需要同等程度、甚至更为细心的清扫和整理。
祂认为自己寻找到了青年所喜欢的事物。
夕阳渐渐西斜,海面的风安静了下来,露出粼粼闪烁的细碎海浪。
天边的云气散去,开阔的水面之上,海岛孤零零地屹立着,能看到极远处的海天交接一线。
而四周果然既无船只路过,也无半分陆地或其他岛屿的影子。
山丘的半腰上,乔池屿终于从清扫中抽出身来,抬头望向夕阳洒落的方向上,海面如同金色流动的香槟美酒。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十足的口渴,而带上岛来的饮用淡水,还堆放在山下。
这片平台上的野草与植被,已经清理得差不多。
今天的体力消耗了许多,该去收拾一下山脚的行李,为今晚第一夜的住宿做准备了。
或许,那栋员工小屋太久无人居住,短时间内很难清理得能够住人,今晚要扎帐篷露宿在屋外。
乔池屿将清扫工具靠在水泥墙边,无意间,瞥过林木那一端的小屋屋顶。
不知为何,在枝叶的半隐半现的掩藏下,那抹绿瓦的色泽仿佛更为鲜艳欲滴了。
这应当是……错觉吧?
森林中微风拂动着。
嫩绿色新芽从旧枝条中抽出,柔软的藤条沿着蜿蜒小路,探入林木深处。
在久无人问津的那栋砖砌小屋外,青色的苔藓攀着古树根系蔓延而上,从砖块的缝隙、水泥台阶的边缘,铺满整片的外墙。
而浅紫的野花附在藤条上,从屋顶垂落,点缀在窗框边。
只门口的那一片台阶,不知为何,没有任何的植被覆盖,崭新洁净仿佛被露水刚刚洗刷过。
金属铜质的门把手弧度有些古怪,不似是任何的人造物,倒像是一卷娇艳欲要绽放的厚实花瓣,带着淡雅漂亮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