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夜猛地抬手,动作里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不耐。
“收起你那套八点档的催泪台词。那个自大的大小姐留下,是她自己的决定。她不是去牺牲,
是去抢属於她自己的装备了。”
他用指节敲了敲床沿,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们要做的是清理掉所有挡路的小怪,然后去最终boss的房间,把她风风光光地接出来,明白了吗?”
“说点有用的。”
十六夜的视线变得锐利起来。
“关於《哈梅尔的吹笛人》,仁那个书呆子快把自己泡进歷史的故纸堆里了,你这边,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这几天,仁·拉塞尔几乎是以图书馆为家,试图从那被篡改了数百年的传说里,挖掘出一丝一毫被魔王隱藏的真相。
但结果,除了反覆证明所有流传的版本都指向同一个绝望的结局外,一无所获。
“不知道。”耀摇头。
“但是,佩丝特—很奇怪。”
“哦?”
十六夜终於来了兴致,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鯊鱼。
“哪里奇怪?嫌她长得太幼齿,不够魔王气场?”
“她说,她是『黑死斑魔王。”
耀的语速很慢,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吐露,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消耗著她所剩无几的精力。
“但是,《哈梅尔的吹笛人》—是关於『诱拐”的故事。传说里,孩子们並没有死去,他们去了新的天地,建立了新的城市。”
她似乎在竭力寻找一个最核心的词。
“那是一个关於『新生”的故事。”
“『黑死病”代表『终结”。”
“『吹笛人代表『新生”。”
耀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十六夜的身影,也映出了一丝纯粹到极点的困惑。
“完全相反的两个『概念”,被她强行塞进了同一个游戏里。”
“这不符合逻辑。”
新生,与死亡。
一瞬间,十六夜脑中那根名为“无聊”的弦,被狠狠地拨动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如同一头被囚禁的猛兽,在狭小的房间里烦躁地来回步。
耀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所有被锁死的思路!
全错了!
他之前的思考方向,完全错了!
他一直在研究“哈梅尔吹笛人”这个游戏副本的规则,试图从內部寻找bug。
但他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一一这个游戏的製作者,佩丝特!
她一个司掌“瘟疫”与“死亡”的魔王,为什么要来举办一个关於“诱拐”与“新生”的游戏?
跨界合作?还是吃饱了撑的?
仁的推理,说她是为了再现“背信弃义”这一主题。
没错,这当然是理由之一,但这个理由太空洞了!就像说“人活著是为了呼吸”一样,是正確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