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有什么好谈的?请快走吧。”
离开狗院子,重返十羊街,季遵道已兴师动众搜遍了叶屠夫的肉铺在内的十余家铺子——无他,这些人实在太爱看热闹,为了树立县衙威信,季司法不得已大手一挥,搜!
如此这般,将大家收拾得服服帖帖,无人再敢围上来多看一眼。
应万初等人返回,伍英识又安抚了叶屠夫一番,听季遵道回禀:“仔细搜过了,没藏什么东西。”
又说:“我上这附近的茶寮打听,有一家的老板能想起来这么个人,说是提着纸包的牛肉进门,买了碗胡椒羹、一份素饼,高高兴兴吃完了才走的,他还说,这人不是本地口音,应该是外头来的读书人。”
应万初神色微沉,道:“回县衙。”
返回县衙,单大嫂给诸位大人送上午膳,但众人皆食不知味,陶融赶到时见郭县丞居然在这里吃上饭了,十分惊奇,私下抓着伍英识问了问案情,又悄悄说:“你说这人准备待到什么时候?”
伍英识:“我怎么知道?”
陶融哼一声,“不管他了,把名单的事交给我和老季吧,我去找,你和大人都熬好几天了,歇歇。”
伍英识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一阵骚动,陶融凝神听了片刻,道:
“老丁回来了!”
——丁掌并未带回什么好消息。
他跑了这两天,从沉箸镇到东水镇,把文甫生提到了那几个山湖小树林找了一圈,四处打探才知,是有乡民见到这么个年轻人来过,还说他雇了一辆牛车,最后有人看见他,是在往雪橘乡方向去的路上,那是两天前的事,那人还提醒他山路不好走,文甫生也说打算回城了。
“大人,雪橘乡山路难走,而且……不太方便,就先回来禀告。”丁掌道。
应万初微一皱眉,伍英识马上说:“大人,关于这个,卑职稍候跟你细说。”
“好。”
郭彦见此,便问:“应县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应万初道:“药铺客人的名单既有思路,需得往下查。三名死者体貌特征相似,凶手也许是专门……”
“等一下,”伍英识忽然打断他的话,“大人,文甫生也符合死者的描述。”
陶融:“十六岁,年轻的读书人,身高五尺有余,据他祖父说,他自小面白体瘦——的确完全符合!”
丁掌:“那我再去雪橘乡……”
“不,”伍英识抬手,看向应万初,“我们不知道三名被害人是谁,但文甫生已失踪多日,他可能就是我们想要的已知身份的死者!我们应该重新追踪他的人际关系、行为去向,这才是找到凶手的关键!”
“可是,”一旁的郭彦道,“凶手下手凶残、间隔密集,他有可能已经杀了文甫生,而我们两县合力都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假如是县衙的行动扰乱了凶手惯常的弃尸操作呢?”
“可能性不大,你们两天前才开始正式查案。”
伍英识忍了忍,问:“那么,郭县丞以为呢?”
郭彦道:“贵县对这三名死者,既无法确定身份,也没有其他人员失踪报案记录可排查,他们三人很有可能都不是贵县本地人,此案牵连甚广,在下认为,应上报州府,通知下辖各县筛查失踪人口,并发布告,让曾购买过断肠草药膏的人主动投案,让百姓知悉此事,有所防范。”
“绝对不行,”伍英识立即否定,“我们才刚刚结了一桩凶杀,这时再来一桩连环杀人分尸案,难以想象百姓会有多恐慌。况且一旦州府介入,事情就复杂得多,我们会接收到千万倍的无用线索。”
“难道现如今就能瞒过百姓吗?”郭彦反问,“还是伍县丞对州府一向有失信任?”
伍英识眼睛一眯,镇定下来,道:“我对州府什么态度,就不劳郭县丞操心了,关于此案,我只听我们县事的决定。”
于是两位县丞都将目光转向应万初。
非但这两人,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等县事大人发话。
应万初忽然身上一沉。
自上任以来,第一次陷入如此境地——他呼出一口气,眼神掠过众人,给出了答案:
“我们,还是着力追踪文甫生的下落,确定他最后遇到的事。至于上报州府、布告百姓,都容后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