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昉面色铁青拦在甘臣前面思忖对策,但架不住甘臣在后面直楞楞大喊:“我们是警察!你们村的村民涉嫌非法持有枪支,非法囚禁公民,我们有理由带他回去接受调查!现在请你们让开,否则就是妨碍公务罪,是可以被拘留的!”
他这一出声,两个老人情绪更激动:
“你胡说!我儿子不可能犯法!”
“你污蔑我儿子!我儿子是清白的!”
周围的人在强烈言辞的使然下也一并激动起来,不但不退后,反而更加簇拥上前。
急转直下的严峻气氛成了无形的压力,陈昉一手已经放在腰后的硬物处,另一手抬高,做出了掌心朝外的姿势。
他厉声道:“退后!警告一次!”
“警告”两个字从警察口中说出来,便是到了绝对边缘的红线之处。
但村民们哪里会懂,纷纷鼻子一翘,压根儿不理会。
“警告什么警告,你以为你是谁啊?!”
“赶紧把人还来!听见没有!”
“别以为我们不敢动你们!”
手指绷直,按顺序落下,缓慢而紧实地握住冰冷的枪把,枪把随之被掌心的温度沾染。
陈昉正要喊出第二句警告。
刹那间,侧边不知哪冲出个胆大的人,居然挥舞着铁棒朝着他的头就要下来!
他挡在甘臣前面退不了,手又腾不出来,情急之下以最快速度偏了头。
为了让受击点在肩膀上,最大程度降低伤害。
然而铁棒并没有落在他身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哼。
面前的月光一暗,闷热的夜风停在身前。
落在脸上的变成了清凉的阴翳,并席卷了躯壳与四肢。
眼睫轻动,陈昉本有些凝重的呼吸顿住了。
他愕然抬眸。
高大熟悉的人影挡在了一步之外。
恍惚也隔绝了所有的人声鼎沸,抹去一切无形的恶意。
只有一句答话,穿过纷扰的事物,抚过焦躁的心脏,荡起风平浪静已久的死水。
只有一句话。
“我在这里。”
背上受了这一击,代熄因侧过身,手直接把铁棍扯了过来,发了狠地往地上一砸。
巨响让叫嚷停滞一刹。
人群因为跟在他后面赶来的人而让开了。
“都做什么!后退!”为首男人的一喊,剩余的几个人把村民拦在一旁,没人敢再靠近。
*
车上的气压十分低迷。
主驾驶换了另一个警员开车,甘臣知道自己有错,一改平日的话多,缄口不言窝在副驾驶。
陈昉坐在后排,给褪去上衣的代熄因上药包扎。
“如果今天不是熄因带着那些村干部出现,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不需要什么严厉的指责,也不需要什么凶狠的语气,陈昉只淡淡地说了这一句话,甘臣便坐不住了。
“对不起师傅。”他低声下气地认错道,“是我自以为是,不听您的话,擅自行动……我以为就一群普通老百姓而已——”
“你也清楚是一群?你多少人他们多少人?”陈昉提高了点音量,甘臣不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