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犬吠,青楼对歌……
边上的楼宇里传来阵阵的读书声……
即使是白日,也有女子在街头揽客,即使是冬日,肩头依旧被露出毛裘,她们体态婀娜,走过去便是浓重的脂粉香,混合着巷尾牲畜的味道,熏的人快喘不过气。
读书声,叫卖声,揽客女,三声齐唱,不绝于耳,终于穿过这条巷子,无关已是满裙泥泞。
——
半晌,她才寻进城,无心好奇身边的街景,拿着手里的汴梁图看了又看,天气还是有些冷,她露在外头的双手冻得通红,可裘衣里已闷了一层薄汗,途中不知休息了多少次,终于寻到杨府门前……
奉旨查封,闲杂毋入!
无关瞳孔骤缩,微张着嘴,气还未来及喘匀,忙提裙上前,掀开眼前的帷幔,只见得封条上盖着开封府的红章——
霎时,她感到心口缺了一块,来不及纠缠,忙跑向路边正在捏包子的商贩,急切地询问,“店家,这是御史杨铭筠的府邸吗?”
“这哪还是杨御史呀,都被贬官,家产都被罚抄了。”贩夫打量她是不买东西的样,说完便招手让她走。
贬官……
“您可知他被贬哪去了吗?”无关下意识问道。
“走走走,这我哪知,没看到我忙着呢!别在这妨碍我生意!”
无关踉跄地走开,心绪顿时被打散,一如六神无主。
……
晌午,烈阳盛,冷风未止。
无关魂不守舍走在大街上。
脑子里不断闪过让英那句,‘你自由了’……
哥是在为她好,对吗?
可为什么?无论发生什么,他终究不会带她走。
想到这,无关脚步一顿,她忽而明白了自己的情绪——
自己好像渴望与杨铭筠之间的亲情。
……
所以还要去找吗?无关问自己……
还要不要以还钱的名义再去故作清高地闹那么一场。
……
想着想着,无关突然笑出了声,自己真的幼稚,自己不应该这么幼稚。
——
怀巷。
刚穿过青楼街。
“什么地儿啊!熏死人了!”
无关循声看去,隔着帷帽垂下的白纱,一群穿着一样的人正围在自己家门前,他们其中还簇拥着一人,那人坐在轿子上,盛气凌人的样子,手里不停的扇扇子,捂住口鼻的手就没放下过。
无关看着他,只觉得这人与话本中纨绔子弟的形象完全重合——这些人,绝对是她惹不起的。
还未等她反映过来,公子哥猛地转过头来,下面的家丁也一同看过来,两人隔着白纱对视——
无关一惊,瞬间感觉被什么东西禁锢住。
要跑吗?
可自己并没做错什么,心虚什么呢?
这样会不会惹急了他,话本里人的反抗惹急了权贵大都没什么好下场。
冷静,无关对自己说。
李瑜直直地看着这个身着素衣,但气质脱俗的女人,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巷,眼神毫不掩饰探究之意,他朝无关轻浮地勾了勾手指,“上前来,让本衙内瞧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