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吧。”
声音和煦,温润有礼,也是雌雄莫辨的嗓音。
“孤没有打扰你们吧?”
“自然没有。”
就是打扰了,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姜昭浅笑,开口道:“刚才孤在外看了一会,夫子您讲得很好,不知孤可否旁听一会?”
年迈的夫子有些惶恐,这些年他一直在谢家教书,只为谢氏子弟服务,这一下来个太子,压力可想而知。
看了一眼谢二哥,见他没什么反应,只能硬着头皮道:“可以,殿下您请坐。”
姜昭没有招摇,选了最后一排无人的位置坐下,其余人也规矩地跟在她身后。
课堂继续,夫子此刻有些放不开,但还是按着自己的节奏继续讲着。
这节课讲得正是《经世经》,但他的水平不如京城的老师,她只是听了一会,视线就转向窗外。
这个位置有视野盲区,所以刚才谢余才只看到她一个,没有看到跟在她身后的众人。
姜昭望着那位置,刚才夫子还有谢余的反应,那里好像还有其他人站过,一个不受课堂欢迎的人。
一节课结束,姜昭朝着夫子行了个礼,就带人离开了,没有太过打扰他们。
出去后,路过门口的木牌,姜昭看着上面刺眼的红字,开口问道:“谢公子,自家书堂门口,为何要特地立这个牌子呢?”
谢二哥看向姜昭旁边的牌子,躬身答道:“本来是没有的,可……”
说到此,他顿了会,姜昭疑惑,“可是什么?”
谢二哥抿唇,“谢家书堂本是不禁止女子进入的,同为谢家孩子,她们偶尔进入也没有什么,可女子进学堂,终究是不详,她们自己也知晓,很少踏进学堂。”
“但有个人,她……额,很不一样,日日都来,影响了书堂秩序,老家主就在门口立了这块牌子。”
不知为何,谢二哥这么一说,姜昭就想到了谢婉兮,她那样的城府,所学的自然不会少。
“噢,‘她’是何人?”
谢二哥一顿,“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这女子也嫁为人妇,太子殿下无须在意。”
姜昭眼眸低下,看着弓腰屈膝的谢二哥,轻笑一声,没再追问。
也快到晚膳时间了,谢二哥就没继续带姜昭闲逛,而是准备返回宴厅,等着一会用膳。
行至半路,一个身着孝衣的女子站在路边,垂着头,姿态和其他婢女没什么两样。
姜昭侧眼看她,这几日,她时常能见到此人,如今她一出现,还没看到脸,姜昭就知晓她是何人。
谢六娘,谢婉兮的妹妹。
姜昭睨着她,见她只是站在那,没有多余的动作,视线收回,正准备离开,突然,谢六娘身体一软,竟直直倒了下去。
姜昭赶紧看过去,谢六娘确实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怎么回事?”谢二哥眉头紧皱,“来人,将这人拖下去,不要脏了太子殿下的眼!”
姜昭眉头一拧,道:“这姑娘看着似乎病了,不如先找个医师来给她看看?”
太子都这样说了,谢二哥虽然不满,但也不敢反驳,叫了两个小厮将她带下去,还吩咐找个医师来。
姜昭有些不放心,叫谢二哥先回去,自己去看看那姑娘。
谢二哥哪敢真离开?姜昭说要去,自己也只能巴巴跟在后面。
等医师来的时候,谢婉兮也闻讯赶了过来,见到姜昭,有些惊讶,“太子殿下,你怎也在这此?”
“路上见这姑娘晕倒了,就想着过来看看。”
谢婉兮看她一眼,不知道信没信,只道:“有劳殿下操心了。”
谢六娘被送到一间客房,姜昭带人坐在外间等着,等医师到了,几人才跟着进去,细细检查一番,只是因长期没有进食,才体虚晕了过去。
医师给她扎了一针,很快就醒了过来。
见到房间那么多人,她显得有些慌乱,在看到谢婉兮后,视线才定格在她身上,“二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