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初灵跟着鼓掌,心里呆愣,显得有点傻。
看着台上被灯光罩住的李寻,他微微鞠躬。
组委会主席上台,宣布临时增设一个特别创意奖,唯一的获奖者就是李寻。
一束追光啪地打在李寻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
他穿得正式,一身黑西装很衬他,这个发型也衬他,这个奖杯也衬他……这就纯属梁初灵胡说八道了,奖杯是个临时不知从哪薅来的蓝色领结造型的钢塑。
想必工作人员是柴可夫斯基的粉丝。
李寻站在那儿,接过奖杯,有点无奈地笑了笑。
光照而下,如银河倾泻,梁初灵心里却冒出残忍二字,好动人的银河代表好乏味的时间。
梁初灵觉得时间应该替李寻纪念住很多东西,那样才能与平淡对抗。
而李寻比时间更有穿透力,他顿顿的,也如一条河,一条真正的河。
梁初灵看着那束光,心里某个地方也啪地一声被打亮。
好像变得很喜欢他。
颁奖礼彻底结束,人群散得更快。
梁初灵正低头收拾自己的水杯和按摩球和零食,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带着点洋腔洋调的中文:“梁初灵?梁评委?梁老师?”
她抬头。
一个男生站在面前,个子很高,穿着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
是周序,刚才正赛的冠军。
“你好,恭喜夺冠。”梁初灵点点头,客套一句。
以前在欧洲时有过几面的交集,得知他参赛,也就已经明白了冠军势必花落他手。周序的技术没得说,无愧从欧洲回来的天才少年这个名号。
“谢谢。”周序笑容更大,直接又坦率,“你的评分很犀利。我弹那个滑音,只有你扣了分。”
梁初灵挑眉:“弹错了当然要扣分。”
“是,梁评委铁面无私。”周序一点也不尴尬,反而凑近一点,“晚上组委会有个庆功宴,我们一起?”
“不了吧……我怕被拉着一直讲话没法好好吃饭。而且我们也不熟。”梁初灵不太喜欢这种过于自来熟的人。
周序也不纠缠,视线一转,看到从台侧正走过来的李寻。向李寻吹了声口哨,再扬扬下巴:“嘿!李寻!恭喜啊,特别奖。”
李寻走过来:“你好,周序。谢谢你。也恭喜你拿到冠军。”
说完,就把奖杯递给好奇到已经伸出双手的梁初灵,再拿过梁初灵的包,检查了一下她的水杯里还有没有水。
梁初灵已经看完奖杯,递给他,又从他口袋里掏出奶片吃。
周序都看在眼里。
“比不上你厉害。单为你开的奖项,意义非凡。”周序嘴上说着厉害,眼神里却没什么佩服的意思。
李寻语气平淡:“大家玩得开心就好。”
“是挺开心。”周序接话,又看向梁初灵,“说起来,过完年后李炽老师就要回国,我也会跟着她上一段时间课。咱们这算不算师出同门?”
梁初灵没反应过来,看向李寻。
她不知道,那么李寻一定也不知道,否则李寻一定会告诉她。看向他也只是习惯。
不出所料,李寻就算不知道,脸上也不意外。
周序像是才想起来,一拍额头:“瞧我,忘了说明。梁老师,我和认识你的长辈打听过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这次我回国,就是为了跟你一起上李炽的课。”
梁初灵想起了被拉去参加的那个酒会,想起那个与她聊起过李炽的叔叔,原来如此。
周序看着梁初灵的表情,知道她大概有印象,接着转向李寻:“说起来,之前还真没听说过李炽老师的儿子也弹琴,今天也算是见识了。弹得有意思。欸,李寻,你听过你妈妈弹琴吗?”
梁初灵再傻也听出来不对劲,什么叫没听说过,什么叫也算见识了,什么叫弹得有意思,什么叫你听过你妈妈弹琴吗?
她面色不虞:“李寻弹得怎么样,跟他是谁儿子没关系,他擅长的不是技术。”
周序惊讶地看她一眼,没想到她会为李寻出头,笑容又出来:“我当然知道他弹得有想法。不然也拿不到这个特别奖,对吧?”特意加重了特别奖三个字,“不过梁初灵,你在气什么?你对他挺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