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也越来越荒唐,肮脏,污秽。
梦境里,毫无意外,他一次次地杀了他兄长,一次次的强取豪夺,囚禁她。
而梦境外,他兄长与她,情投意合,好不般配。
她在这府上谨小慎微,次次都要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在他面前亦是,长了一张祸水脸,却非要装端庄娴雅。
他每次看到都觉得好玩,想逗逗她,想彻底撕开她这副伪装的面具,看她慌乱无措,眼含水雾,想看……真正的她,而不是一个整日都带着面具,规行矩步的假人。
而他兄长却轻而易举便能看到。
看到真正的她。
在他兄长面前,苏暮盈便是苏暮盈。
如同他第一次看到的抱花少女。
她时常会笑,笑得眼睛都成了月牙,会同他撒娇,也会用倾慕至极的眼神看着他,双眸明亮得像是有万千繁星。
她喜欢荡秋千,他兄长便在后面推着她,秋千越荡越高,她的笑声也越来亮。
真刺眼啊。
太刺眼了。
那次,他看着秋千上的少女,再看着秋千后面的……他的兄长,眼前一晃而过的,竟是梦里他一剑刺穿他胸口的画面。
他竟然真的对他兄长起了……杀心。
梦里的杀心延伸到了梦外。
他为了一个女子,竟想,杀兄。
那是他血脉相连的兄长。
于是,谢临渊走了。
他离开了。
自那之后,谢临渊再也没有回过谢府。
再也不曾见过他兄长,也不曾见过她。
他将这些都强行封存了起来,不过是梦,如何能当真?
后面,若是再梦一次,他便会在自己手臂划上一刀。
他手臂上布满鲜血淋漓的刀痕,一日,他又欲下手,刀刃堪堪割破还没愈合的皮肉时,他惊觉,他未曾再梦到她了。
距离他到边关,已有三月。
他的心魔消失了。
他也无需再在手臂上划刀,那日初见时惊起的涟漪,他廊庑里看到的抱花少女,如烟雾一般,消散得干干净净。
谢临渊想,不过如此。
他对她,不过如此。
不过贪图美色罢了。
于是这次,将夷族赶边界线,边关大捷后,他终于是班师回了京城。
谢临渊想,若是他回去,他兄长还认定那女子是未婚妻,他会叫一声嫂嫂。
仅此而已。
先前的那些荒唐梦境,不过是因为他贪图美色,但凡换个人,亦是如此。
她全身上下有哪点好?除了那张脸。
兄长也是看上她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