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很重要。”
苏暮盈回了他,洗净手上沾染着的黏腻鲜血后,她转过身看着谢临渊,桃花般娇艳的脸上不再是如水的平和,而是罕见地透出了嘲讽般的笑意。
“谢将军,这话你不该问我。”
“你如今占了这安州,安州百姓对你而言,难道不重要吗?”
看着面前之人,苏暮盈眼前时不时就会闪过那间黑屋子,闪过站在她床榻前死死盯着她的怪物。
但此时此刻的谢临渊,像条狗一样耷拉着脑袋,一身伤痕的谢临渊,受百姓赞颂的谢临渊,苏暮盈又很难把他同之前的人联系起来。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见谢临渊许久都没说话,苏暮盈又讥讽道:“也对,权势贵族之人,又怎么会在乎脚下的蝼蚁呢,但既然谢将军占了这座城,老百姓又如此称颂你,谢将军便做好自己应做之事。”
苏暮盈说这话是带了刺的,说完后,她心里有一丝隐隐报复了他的快感,可又无法避免地生了丝恐惧。
这会激怒他吗。
以前便是她激怒了他,她……
苏暮盈身体微微发着颤。
谢临渊却好似把她的这些话都认真地听了去,他嗯了声后又沉默了,像是在思量着什么,片刻之后,他起了身,朝苏暮盈走了过去。
谢临渊还裸着上半身,在房间的灯光下,他身躯强悍的线条和肌肉都一览无遗地展现在苏暮盈面前,那种根植他身体的,多年好战嗜血的强悍是怎么都消不去的。
那种她熟悉又恐惧的压迫感又如一尾阴冷的毒蛇,自她脚腕而上,缓缓缠上了她。
苏暮盈忽然紧张起来,就在她后悔不该生出怜悯之心时,谢临渊走到她面前,却只是微微弯下了腰,低下头,视线到了与她齐平的高度。
两人的睫毛都很长,眨眨眼,似乎都能碰上。
距离极近,近得苏暮盈能看清那双桃花眼中映着的自己,近得他唇齿间的热息又一点点地漫上她的唇。
她的唇色如涂了胭脂,一点点的艳丽了起来。
苏暮盈慌乱中往后退去,一下撞上了后头桌子上立着的花瓶,谢临渊一伸手,把将要掉在地上的花瓶接住,重新放回桌子上。
他轻声说着,嘶哑的声音柔柔地擦过苏暮盈耳垂,激起她一阵颤意。
“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似是怕吓到她,谢临渊往后退了几步,片刻不移地盯着面前的女子看,漆黑的眼睛垂着,泛着潋滟水色,他的这双眼睛太过漆黑,也太过明亮,像是被什么过激的情绪冲刷着。
他以为,他已经尽量把自己的贪婪都藏了下去,但是,谢临渊不知道的是,他对她的欲望和渴念过深过重,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下去的。
只是如今,对她的疼惜把这些占有欲,掌控欲,摧毁误,甚至是爱欲都压了下去。
他开始试着去养花,小心翼翼地,而不是粗暴地折花,再让花凋零枯萎,碾进尘土。
他不想她死,他只想她快活地过着。
就如那雨后抱着花枝的少女,也如在春日花树下浅眠的她。
而那一身是血的少女,成了他的心魔。
谢临渊第一次尝到了害怕和恐惧是何滋味。
“安州我会守着,盈儿,你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放的很轻,轻到像是这春夜里的一阵风。
苏暮盈都在怀疑这是不是她的错觉。
谢临渊转身穿上了衣裳,咬着发带挽起头发,束起长发后,他对着惊惶不定的苏暮盈笑了下:“夜深了,你睡吧,我在外面守着。”
“你放心,我不会进来。”
第一晚,他睡在了门外。
春寒露重,却是这四年来,他第一次睡的好觉。
苏暮盈早上起来推开门,便是看到了谢临渊。
他浑身都好似蒙了层清晨的雾气。
他闭着眼,长腿蜷起,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那长睫轻轻晃动着,上面似是有露珠在晃动。
苏暮盈以为他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