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迟脸上挂笑,“守粮叔,我没事,受了点小伤。”
可他苍白的脸却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叶正站出来,对着舒纭,愧疚地说道:“对不起,舒妹子,其实叶迟他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还下不了地。”
叶迟只要站直身子,胸膛上的伤就拉扯得疼。
“对不起,舒妹子。”其他汉子也对舒纭道了歉。
舒纭赶紧喉咙里梗了块石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里也堵得慌。
不是走之前还好好的吗?
倒是三个孩子立马奔去了叶迟身边。
“爹,你伤哪儿了?”叶长安和叶长乐哭着问道。
“二叔,你还好吗?”叶小花的眼圈也红红的。
叶迟见着他们心才安了,摸了摸他们的头,安慰道:“你们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舒纭眸色暗淡,眉眼都是担忧,“伤哪儿了?”
她说话声音极轻,仿佛说重了都会让他伤口疼一样。
“胸口挨了两刀,不妨事的。”
叶迟瞧见她为自己难受,担忧,心底的窃喜蔓延到脸上。
“叶迟怎么受伤了,你们碰上乱兵和西戎人了?”叶族长急切地问道。
“族长叔,咱们进去说吧。”舒纭又对叶正几人说,“叶正大哥,劳烦你们把抬进来吧。”
舒纭往前带路,去的是新家的方向。
他们走的这半个月,给舒纭和叶迟小两口的房子已经可以住了,就在前两天才刚刚搬进去。
她和孩子们,以及马氏住主屋,东西两边的房间分给了孩子多的大田氏和杨氏。
叶迟自然要和舒纭他们住主屋。
等叶迟在床上躺坐着,叶族长才开始仔细询问,发生了何事。
叶正便把古溪村里流寇,以及火烧麦田,叶牛被抓,下毒的事都讲了。
众人听了后怕不已,也十分庆幸他们这些汉子能活着回来。
“还有……”施大海踌躇着要不要把流寇吃人的事情给大家伙讲。
“大海,没什么可瞒大家的,但是先叫孩子们出去。”叶迟说道。
与大家把外面的危险讲清楚些也是好的。即使他们住到山坳坳里了,还是要有个警觉,不能就此把这儿当安乐窝了。
孩子们都出去了,施大海才把他之前看的,让他呕吐不止的画面讲了出来。
原本众人只是害怕,还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现在每一个人脸上都是震惊、惊恐,甚至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
“怎么会……”吃人。
叶族长哆哆嗦嗦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话来。
这么骇人听闻的事,他只上一辈子的描述中听说过,曾经叶家祖宗在逃荒的路上发生过易子而食的事。
外面的情形比他想象中都还要乱,还要糟糕透顶。
“那些人穷凶极恶,你们能捡回一条命,还能带着这么多麦子回来,实属是祖上开了光。”叶守粮感叹道。
叶正几人也是这般想的,这一趟真是祖宗显灵了。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实在太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