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春光透过窗棱照进教学楼的走廊中,光影被切碎成很多块。
“……从这里再往前走就是体育馆,桜和对学生的身体素质要求很高,除非真的有特殊原因,原则上是要求每位学生都必须选择一个运动部门加入的,夏川同学如果有心仪的部门,或许现在就可以……”
声音突然停止,过了一会儿,夏川桃抬头望向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要多的粉发少年,若无所觉地微笑道:“怎么了?风祭君为什么不继续介绍下去了?”
风祭飒太看了她几秒,也笑了起来:“夏川同学也也没想听我介绍啊。”
的确,刚才一路走过来,风祭飒太虽然介绍学校介绍得马马虎虎不太走心,但更不走心的还是他身边这位蓝发少女。
或者说,她都已经不能算是“不走心”了,应该说她全程都是在走神才对,给他的回应仅限偶尔一两个语气词。
她的这种态度,风祭飒太一边觉得有些恼火,一边又觉得有点好笑,因为他本人就很受欢迎,平日里敷衍人也是敷衍惯了的,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这样被人敷衍的一天。
夏川桃没有接他的话,她走到走廊的窗前,随意地撑住窗沿,望向下面的绿茵场:“下面就是足球部?风祭君也是足球部的队员吧?上次全国大赛,国立体育馆,我看见你了,你踢前锋的位置。”
“夏川同学对足球感兴趣?”
“转学过来前我在海陵高校就读,是海陵足球部的经理——就是半决赛上惨败给你们的那个海陵。”
“风祭同学很厉害哦,和渡边同学配合得天衣无缝,海陵完全不是你们的对手呢……只是我有个问题,最后一球,我记得当时射门的机会是先出现在风祭君面前的吧?最后为什么让给渡边君了?如果不让,你们那场的进球数就一样了吧?风祭君是这么无私的人吗?宁可放弃进球的机会,也要让渡边君完成‘帽子戏法’?还是说……”
她转过头,看向他,仿佛好奇般微笑道:“还是说,风祭君觉得自己不如渡边君,没有必定进球的把握,所以宁可把这个宝贵的机会让给他?”
即使语气平淡,但其中隐隐蕴含的挑事意味不可谓不重。
但风祭飒太没有生气,他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夏川同学,如果你想离间我和渡边的关系,其实有更有效的方法,用不着这样。”
“我是在和风祭同学说话,和渡边君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他好整以暇地微笑道,“夏川同学指名要让我带你参观校园,不就是为了拿我当工具人吗?用来刺激渡边的工具人?你——还喜欢他吧?”
“风祭同学果然聪明,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蓝发少女半分没有被戳中心思的心虚,反而微微笑了起来。
“我的确是拿你当工具人,想用你来刺激渡边一树。不过这并不是因为我还喜欢他,恰恰相反,我是因为太讨厌他了,不想让他过得太愉快。”
“你转学过来……?”
“当然是因为距离近,能更方便地毁掉他呀。”她笑得天真又残忍,“明明是他先招惹我的,现在一句‘妹妹’就想把我打发掉了?没有这么简单的事……我特意转学过来,就是要让他过得不开心,只要他不开心,那我就开心了。”
她声音很好听,清灵动人又柔声细语的,让人不忍心打断她的话,可是其中满满的恶意几乎要从她的话语中倾泻出来了。
这种纯粹的恶意让风祭飒太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说实话,一开始他那么幸灾乐祸,的确是存了几分看渡边笑话的心思,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乐意看见别人伤害自己的好友。
特别是,他并不觉得渡边有多对不起夏川桃。
如果他是渡边一树,更绝情的事也做得出来,就比如他完全可以在一开始就阻止夏川桃转到桜和来——桜和这样的门名高校,如果不是渡边社长帮忙,夏川桃的身份背景又凭什么转进来呢?
“所以,你特意转学过来,就是为了更好地折磨他?”
他问。
风祭飒太盯着她,他不再笑了,面无表情的他看起来全然没有笑起来时的亲和力,反而有种令人害怕的冷。
可是夏川桃反而笑了,她上前一步,睁着粉蓝色的大眼睛望着他,笑容天真地说:“风祭同学……这是在为渡边君鸣不平吗?既然你这么担心我伤害你的朋友,那风祭同学不如献祭自己好了,如果你让我折磨开心了,说不定我就不折磨渡边一树了呢?”
春日烂漫,树影摇曳。
粉白色的樱花被微风吹进走廊,蓦地被吹拂到她的脸颊旁,随即又被裹挟着飞远。
只剩下寥寥几片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衣领间。
她离他好像有些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