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逢再次出现时,手中端着一只素白瓷碗。碗里是熬得恰到好处的白粥,米粒晶莹饱满,粥汤浓稠清亮,表面还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他走到榻边,将碗递给她,动作随意,眼神却落在她接过碗时微微发白的指尖上。
“趁热。”他言简意赅,顺势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一条长腿随意屈起,手肘搭在膝上,恢复了往日那副懒散姿态。
只是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里,沉淀着尚未散尽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再吊儿郎当的人,心底也总有一块地方,愿意为在意的人放下身段,燃起灶火。温招捧着那碗温热的粥,暖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
温招捧着那碗温热的粥,暖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白粥的温度恰到好处,米粒软糯,带着谷物最本真的清甜,滑入空乏的肠胃,带来一种近乎熨帖的舒适。
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悄然扩散,驱散了神识离体带来的冰冷滞涩感,连紧绷的神经都缓缓松弛下来。
这简单的食物,此刻胜过任何珍馐。
阮时逢就坐在旁边的矮凳上,一条腿屈着,手肘随意搭在膝头,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上,仿佛只是随意歇脚。
只是那微微侧向她的角度,和偶尔扫过她手中粥碗的余光,泄露了那份未曾言明的关注。
温招小口吃着粥,室内的沉寂并不令人尴尬,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宁静。
她感受着身体里力量的缓慢回流,也感受着对面那人无声传递的支撑。
有些温度,是术法变不出来的,只能靠灶火慢慢煨,靠心意一点点熬。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胃里的空鸣彻底平息,连带着眉宇间那抹苍白也淡去了些许。
她放下空碗,指尖残留着瓷碗的温热。
“手艺不错。”温招抬眼看向阮时逢,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带着一丝真实的暖意。
阮时逢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脸,视线在她恢复了些血色的脸上掠过,嘴角习惯性地勾起那点玩世不恭的弧度:“那是自然。能让某些人吃的高兴,总得有点看家本事。”
某只臭屁猫不禁有些得意。
语气是惯常的揶揄,眼神却清亮,里面盛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某些人还活着,还能有力气顶嘴,这本身就很值得。
阮时逢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挑了挑眉:“明日可有空?”
阮时逢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挑了挑眉,那点懒散的笑意里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明日可有空?”
温招正用指尖摩挲着碗沿,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阮时逢主动约人,还是用这种近乎正经的口吻,实属罕见。
“明日?”她问,带着点探究。
“嗯,”阮时逢身体微微前倾,手肘依旧搭在膝上,目光却比刚才更专注地落在她脸上,“花缘节。宫外中街,据说今年那株古桂开得极好,香飘十里。
花缘节是大钰一年一度的特定节日凡是到了婚配的男女,都会在花缘节带上面具,在中街一同赏花,在古桂下一同向月老祈福,许得姻缘。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却字字清晰,“人海如沸,热闹得很。有些东西,藏在最喧闹的地方,反而容易看清。”
他话里似乎有别的意思,温招心中一动。
花缘节,人潮涌动,鱼龙混杂……的确是个掩人耳目、探查消息的好时机。
督统府的线索刚断,或许能在这种地方找到新的突破口。
阮时逢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知道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