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朝哥你不知道吗?”眼镜男有些意外:“它家最近在网上挺火的,算是老店新红了。”
江贺朝还真没关注过。他带着求证的心态点开大众点评,找到鼎香楼的页面,果然看到一个销量显示“已售1000+”的春季限定套餐。
他随手划拉着下方的评论,清一色的好评,而且不像是刷出来的那种。看着食客们上传的、令人垂涎欲滴的菜品照片,江贺朝不禁也有些意动。
“行吧——”
他利落地收起手机,从草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今天就吃鼎香楼,我请客。”
“哇塞!朝哥大气!”
“多谢朝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往离大学最近的鼎香楼。
——
与此同时,鼎香楼苏南大学分店。
后厨,祝莺穿着崭新的厨师服,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炒勺在她手里翻飞,火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都没工夫擦。
她此刻会在这里,实属应急之举——苏南大学分店的一位老师傅,孩子突发高烧,妻子又正好出差在外,老师傅只能请假照顾。分店将情况报到总部,祝莺便立刻赶来临时顶替主厨的位置。
这事归根结底,还是暴露了鼎香楼眼下最棘手的问题:能独当一面的师傅太少了。
若按鼎香楼鼎盛时期的标准,一个成熟的后厨,主厨与副主厨需形成稳固的双核。无论哪一个临时有事,另一个都能立刻顶上,无缝衔接地掌控整个后厨的节奏与出品质。可如今,因前些年的动荡,有经验的老师傅流失太多,人才梯队出现了断层,导致一旦有核心人员突发状况,竟时常面临无人可用的窘境,需要她这个小祝总亲自下场救火。
“看来招新人的事,真的不能再拖了。”
祝莺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手腕用力,将锅里的食材翻炒均匀。锅里是刚处理好的春笋和五花肉,春笋切滚刀块,提前焯水去了涩味;五花肉煸出油脂,裹上冰糖炒出糖色,再加入生抽、老抽调味。随着炒勺的翻动,春笋吸满了肉汁,五花肉的油香混着春笋的清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最后淋上少许料酒去腥,盖上锅盖焖三分钟,再开盖收汁,一道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春笋烧肉”就出锅了。
她动作娴熟地将菜盛进白瓷盘,撒上少许葱花点缀,转身递给旁边的传菜员。
“送去给客人吧。”
——
江贺朝一行人抵达鼎香楼的时候刚过下午五点,尽管还没到真正的晚高峰,但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显得颇有生气。
江贺朝环视四周,不得不承认如今鼎香楼比之前兴旺了不少,他径直走向前台,问:
“还有包厢吗?”
“有的,客人这边请。”服务员热情地引导。
江贺朝心下暗忖:虽然生意是比之前好了不少,但跟从前完全不能比,要知道,很久之前,鼎香楼的包厢绝不可能临时订到。
几人进了包厢,江贺朝刚拿起菜单研究,一个同学已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我们想点那个网上很火的春季套餐!”
服务员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实在抱歉,春季套餐只在午市供应。”
男生脸上瞬间写满了失落,哀叹一声:“啊?专门冲着它来的……”
江贺朝看不了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开口问服务员:“单点行么?”
“当然可以,菜单上的菜品都可以单点。”服务员礼貌回应。
“朝哥威武!”其余几人立刻恢复元气,欢呼一声,随即凑到江贺朝旁边,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推荐菜:
“那我们要点蚕豆煲!还有那个荠菜虾肉水饺!网上都说这两样是必点,特别好吃!”
江贺朝听到“蚕豆煲”时,下意识皱了下眉。他从小就不喜欢吃蚕豆,总觉得豆子有股挥之不去的生涩味,嚼着也费劲。可看着其他几人兴奋地凑在一块嘀咕,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行,蚕豆煲和荠菜虾肉水饺先加上。”
“好的,客人。”
点完菜,待服务员离开包厢,热闹的气氛稍稍沉淀,众人纷纷拿出手机,一个平日里话不算多的男生,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轻声开口:
“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我爷爷和奶奶经常带我来鼎香楼吃饭。”
几个同学都看向他。他的情况大家多少知道一些——父母在他很小时就离异,他跟着父亲,但父亲长年在国外工作,可以说,他是被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
然而两年前,他爷爷因病过世,不到半年,奶奶也跟着走了。虽说父亲如今已回国,但父子间隔阂已久,他日常放假宁愿留在学校,和寝室的兄弟们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