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袋还昏沉沉的,手下一片柔软,她垂首,身?上竟盖了张狐裘所制的长披风。
明?明?是霜雪天的东西,却在这时候取出?来了。
她接过崔筠递来的瓷碗,道一声谢,又在苦涩中皱了皱眉。
军医开的药方的确写了太多苦药,洛久瑶仰头饮尽,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崔筠瞥一眼外面,道:“已?是酉时了,你睡了一整日,这会?儿饿不饿?”
“我不饿。”
才?喝了药,她这会?儿吃不下什么。
洛久瑶应了声,又问,“沈林呢?”
崔筠道:“沈公子?在北间的院子?,他回来时也?发了热,不知这会?儿醒了没有?。”
洛久瑶又问:“我们是怎么回来的?他与我一样淋了雨,是不是也?病了?”
崔筠收了瓷碗放在案上:“沈公子?清晨时候送姑娘回来,匆匆来过又离开,直到午时过后少将军带他回来,那时候人就已?病倒了。”
洛久瑶心头一紧。
她知北地气候寒冷,却没想到自己的身?骨实在不耐寒,只是受了些冷风就这样轻易病倒。
沈林送她回来又匆匆离开,依他的性子?,大概是继续去祠庙罚跪了。
洛久瑶拢了拢衣衫,起身?下床。
崔筠拦她:“姑娘又要去找沈公子?。”
洛久瑶点头:“我总要见到他才?能放心。”
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崔筠拿她没办法?,只得嘱咐她多穿一件外袍,再找来一柄伞给?她。
外面还下着小雨,一路向北走,洛久瑶问询了路上的守卫,最终找到沈林所居的院落。
小院的门关合,屋内依稀传来交谈的声音。
“沈林,你跪了一整日,如今还不知悔过么?”
那声音低沉,隐隐含着斥责之意,是沈长弘。
沈林缓缓开口,嗓音还有?些哑,却平静:“父亲,我所为之事或许都是错的,但我从?没有?悔。”
“执迷不悟。”
沈长弘沉下一口气,“燕京的消息我有?所耳闻,你过往从?不会?参与朝中的纷乱,近几月却突然查起何家过往卷宗,暗中着人调查五殿下身?后的势力……更遑论几个?月前参与太后娘娘的死,调换运送棺椁的队伍,还带着那位本该出?现在太安的殿下来这里……你以为我不清楚你为何会?这样做?”
“你可知若一日圣上对?沈家有?所疑心,第一个?便会?从?身?在燕京的你身?上入手……沈林,我不可能不护你,沈家不可能不保你,可你当真要如此任性,置沈家清誉于不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