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睛睁得巨大,在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被人夺去了生命。
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左长卿将手掌覆上他的双眼,缓缓往下移动,结束时,皇帝双眼阖上,宛若安详地坠入酣梦。
做完这一切,左长卿捋了捋衣袍,正了正头冠。
根据探子来报,宋玉衡已遵旨前往调任之地,长公主此时孤立无援。
皇帝驾崩,传位诏书已毁。
这大昭国,是他的了!
左长卿浑身颤抖,声音也在颤抖。他近乎兴奋,却又不得不克制住话语中的欢喜。
他朝殿外大喊道:“皇上!驾崩!”
声音在偌大的殿堂里回荡,一声一声,传至殿外。
很快,殿外爆发一阵阵悲切的怮哭声。
左长卿的嘴角不自觉地提起,他稳住自方才就不停颤抖的手,缓步走向殿外。
他走过装模作样的、悲伤痛苦的人群,来到得知消息赶来的肱骨大臣面前,道:“父皇已薨逝,临去前,他已传位于我。”
“这……”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殿下,”一位年迈的文官迈出一步,道,“若并无证人与传位诏书,只怕……”
不知听到什么,左长卿瞬间眉头紧锁,怒容满面。他额上青筋暴起,喝道:“放肆!本宫可是太子!还需什么传位诏书?!”
正在这时,一道轻灵的女声横空插入:
“休要乱啼!”
众人循声望去,以左禾英为首,左右两侧分别站着宋玉衡玉楚山楹,而身后,是玄甲军。
左禾英一身戎装,秀发高高束起,手持铁枪,真好似一位经历过战场厮杀的女将军。她嘴角挂着戏谑的微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她拿出明黄卷轴,随意地拿住卷轴上半卷,卷轴随之“唰”地向下展开,露出里头内容。
那些肱骨之臣望见圣旨,忙下跪听召。
左禾英一个眼神,楚山楹接过,启唇缓缓开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菲薄,获嗣祖宗大位,而德泽未洽于天下,心恒愧之。比者遘疾,日臻弥留。夫死生常理,修短定数,惟不能光承列圣之洪业,中心念之,虽殁弗宁。长公主左禾英,天性良善,仁明刚正,其嗣皇帝位。在廷文武之臣协心辅佐,务以安养军民。’”①
“钦此!”
楚山楹念完时,在场之人无一不感到震惊。
竟传位给淑慧长公主,而不是太子。
而左长卿的脸色已黑到极致。
皇帝果然还有后手!
“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女子称帝。”
有人发出异议,楚山楹却道:“那诸位是要抗旨了?”
“这……”
就在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年迈老者向前迈出一步。
他虽弓身,眼神却不乏清醒严肃之意。
这便是裴敬之,历仕三朝皇帝,早年任东宫讲官,深得先皇信任。
众人都屏息以待,不知他将会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