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念头在傍晚时分被打碎。
新一轮高烧来得比昨晚更凶,体温计的水银柱又衝到三十九度了。
典乐的病情比潘永福更重。
高烧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恍惚间,他又回到了上辈子的小巷,像块殭尸肉一样一动不能动。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著粗气。
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感染禽流感。
那玩意儿要是真上了身,根本不会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但即便如此,对自己这个年轻人都如此凶猛,老爷子那把年纪,身体再好也扛不住。
必须立刻把潘永福送走!
他把潘婉和祁灵秀叫到自己屋里,压低了声音。
“想让老爷子走,咱们估计不行。”
两个女孩看著他通红的脸,都愣住了。
潘婉皱了下眉头,把祁灵秀护到身后。
典乐顾不上解释自己的状况,飞快地说:“祁灵秀,给你爸祁卫华打电话,就说老爷子病了,问他能不能想办法弄点特效药或者派个医生过来。”
祁灵秀点点头,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她就把典乐的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祁卫华的声音先是平常的问候,可在听到潘永福病倒后,调门瞬间就变了。
“什么?!师傅不行了?!在哪儿?你们等著!我马上就到!”
没等典乐把后续的计划说出来,祁卫华就啪地掛断了电话。
典乐满脸问號,毕竟他只是说老爷子病了,没添油加醋啊。
“祁叔叔……他对我爷爷,是真的当亲爹看,毕竟当年他家里穷,是我爷爷资助他读完大学,后来又跟著他一起干。”潘婉轻声解释。
典乐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不对,又问出了之前不好意思问的问题:“那……你父亲呢?”
听到这个问题,潘婉的眼神黯了下去:“他们断绝父子关係了。”
祁灵秀在旁边抢著说:“这事不怪潘叔叔!当年要不是潘爷爷非要讲什么狗屁原则,肯动用点关係,提前把特效药批下来,潘姐姐的妈妈根本就不会死!”
典乐心里一震,毕竟无论那个时代断绝父子关係都不是小事。
潘婉倒是很平静,好像在说別人的故事。
“我那时候太小,都不记得妈妈长什么样,也没什么概念,只是我爸,他过不去那个坎。”
正当典乐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並伴隨著一股强劲的气流,吹得窗户都震动起来。
三人衝到院子里,抬头一看,全都呆住了。
一架绿色的直升机,正悬停在院子上空,螺旋桨捲起的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绳梯被放下,一个穿著西装的身影顺著梯子滑了下来,正是祁卫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