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库令是个五十余岁的乾瘦男子,姓李,穿著洗得发白的官袍,眼神里带著惯常的谨慎。
他小步快走迎上,躬身道:“不知温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吕布並不多言,直接將一份绢帛清单递过去,语气不容置疑:
“按此清单,即刻调拨。”
李令展开清单一看,眼皮顿时狂跳:七百领精铁筩袖鎧,七百顶精铁兜鍪,二百面克城大櫓,七百柄百炼环首刀,五百张臂张弩,五百杆丈二长戟。
他倒吸一口凉气,挤出为难的笑容:
“温侯,您这……恕下官多嘴,不知这些军械是要装备哪一部?共计多少员额?下官也好登记造册。”
“陷阵营,七百人。”吕布言简意賅。
李令心里咯噔一下,腰弯得更低了:
“温侯明鑑,陷阵营威名,下官亦有耳闻。只是……只是这甲冑亮项,著实令下官难办啊。
依朝廷旧制,南宫卫士披甲不过八成,北军五校七成,边军则仅有五成。
您这七百领铁甲,已是十成披甲,这……这远超规制了啊!
尤其是这精铁筩袖鎧,非百人將以上不得配发。
这……若让御史知晓,下官项上人头不保啊!
温侯,您看是否……”
吕布目光一寒,打断他:“李令是在用朝廷规制压我?”
“下官不敢!下官万万不敢!”
李令感觉一股寒意掠过脖颈,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只是…只是职责所在,这帐目实在…”
“职责?”吕布冷笑一声,
“你的职责是襄助王师,拱卫京畿!如今逆臣贼子环伺,太后与陛下安危繫於一线,陷阵营奉命卫护宫禁,甲械不精,若有个闪失,你的脑袋就能保住了?
嗯?”
最后一个“嗯”字,带著浓重的杀气,让李令浑身一颤。
他偷偷抬眼,看到吕布身后那七百锐卒虽然沉默,但眼神锐利如刀,煞气逼人,高顺更是面色沉静,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温侯…这…”李令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难办?”吕布逼近一步,身高带来的阴影几乎將李令完全笼罩,
“若是办不了,本侯不介意换一个能办的人来办。这武库令,想来有不少人愿意替你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