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里,人与人之间的关係,本质上就是一场交易。
千鹤想从他这里换《五雷正阳法》,那他就得拿等价,甚至超值的东西来换。
至於交情?那是什么,能吃吗?
“公子,你醒了?”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春儿端著一盆热水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探头探脑的夏禾。
夏禾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陈阳,脸上还带著一丝红晕。
昨晚的场面,显然对她衝击不小。
春儿则坦然得多。
她放下木盆,拧乾一块粗布巾,跪在陈阳身边,开始给他擦脸。
她的动作很熟练,先是额头,再是脸颊,最后是嘴角。
擦到嘴角时,她的手顿了一下,但还是仔细地將那些乌黑的血渍擦拭乾净。
陈阳闭著眼,任由她摆布。
洗漱完毕,春儿和夏禾一左一右,合力將他抬起,熟练地给他套上短褂。
“公子,该用早饭了。”
春儿的声音很轻。
她將陈阳背在自己身上,夏禾在旁边扶著,三人以一种奇异的姿態走出了西厢房。
清晨的院子里,空气微凉。
那尊诡异的泥塑静静立著,像是在打量院里的每一个人。
石桌旁,千鹤道长正坐著,左手一个白面馒头,右手端著一碗羊汤,吃得正香。
他那身明黄的道袍在晨光里格外显眼,配合著他悠然自得的神情,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直到他看见陈阳被背了出来。
“吃著呢?”
陈阳被春儿放在另一条长凳上,开口问道。
“陈居士,早。”
千鹤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点了点头。
“交钱了吗,你就吃!”
陈阳下一句话,直接让千鹤道长手里的馒头掉回了碗里,溅起几滴滚烫的羊汤。
他脸上的道骨仙风瞬间垮了,一阵青一阵白。
活了四十多年,云游四方,向来是別人请他吃斋,何曾被人这般当面討要过饭钱。
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清静无为”、“身外之物”的场面话,但对上陈阳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手在道袍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锭银子,在桌上顿了一下。
一两,足足一两。
“这就当今日的房钱和伙食费。”
千鹤的声音有些乾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