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住!结阵!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
镇魔司校尉双目赤红,一刀將面前的殭尸梟首,滚落的头颅正好停在一个甲士脚边。
那甲士“啊”地叫了一声,丟了手里的刀,转身就往后跑。
“谁敢退!”
校尉一步跨过去,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抓住那逃兵的后领。
“阵前叛乱……”
他手里的刀,没有丝毫停顿,从那新兵的后心捅了进去,刀尖从前胸透出,往下滴著热血。
“……扰乱军心者,斩!”
校尉拔出刀,任由那具尚有余温的身体软倒在地。
他脸上溅了几滴血,眼神却扫过周围每一个面带惊恐的甲士。
军法严明,向来如此。
这些甲士,平日里操练的都是队列阵法,对付的都是街头混混。
如今真见了血,见了这等妖魔,能站著不大便失禁,已经算平日里荤腥吃得足,胆气壮。
恐惧没有因为同伴的死而消退,反而更加浓重。
甲士们身体只剩下麻木,机械地挥刀,射箭。
乱葬岗的另一头。
千鹤道长扶著插在地上的桃木剑,强撑著身体。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腥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染红了白的鬍鬚。
“咳……咳咳……”
他整个人萎靡下去,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师傅的神念离体,带走了他最后的依仗,也抽空了他大半的精气神。
他看著那头步步逼近的尸王,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尸山血海般的压迫感,嘴角牵起一丝苦笑。
自己修道四十载,自詡茅山正宗,以降妖除魔为己任。
到头来,却要折在这邪阵里。
“贫道,千鹤,有愧於茅山歷代祖师……”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他想起了陈阳。
用自己的脑袋,一下,一下,又一下,硬生生撞碎了王守仁护体血罩的疯子。
他最后被那支上品破罡箭撞飞,消失在废墟里,生死未卜。
千鹤道长心里清楚,九成九是活不成了。
那等威力的箭矢,別说凡人肉身,就是他自己全盛时期,硬挨一下也得丟半条命。
可正是陈阳那悍不畏死的衝撞,为他创造了机会,让他请来的师傅神念斩断了尸王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