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把笔给我。”
一切准备就绪。
陈阳趴在板凳上,调整好位置,然后张开嘴,让秋月把狼毫笔的笔桿塞进他嘴里。
他用牙齿和舌头控制著笔桿,蘸了蘸研好的硃砂。
硃砂鲜红,带著一股奇异的药香。
《五雷正阳法》中记载的符籙不下百种,有杀伐之用的“五雷符”“破邪符”,有辅助之用的“净心符”“安宅符”,也有最基础的“驱诡符”。
他要画的,就是这“驱诡符”。
脑中回忆著符籙的笔画顺序,存思法门在心中流转,观想出一轮烈日,普照四方。
他叼著笔,一笔落下。
笔尖在黄纸上划过,留下歪歪扭扭的一道红痕。
第一笔,起笔就歪了。
他心里骂了一句,重新调整呼吸。
第二笔,力道没控制好,硃砂在纸上洇开一团。
第三笔……
【符籙:+1】
一连画了七八张,没有一张像样的。
黄纸上要么是墨猪,要么是蚯蚓爬,別说引动灵气,看著都觉得晦气。
书上说,画符需“心神合一,一气呵成”。
可书上没说,用嘴叼著笔画出来的东西,算不算数。
这道法传承,显然没考虑到残障人士的实际操作困难。
他“呸”地一声,把笔吐在桌上。
笔桿滚了两圈,停下。
一滴硃砂顺著笔尖滴落,在桌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
失败了。
【符籙:+1】
看来,这事儿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春儿和夏禾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只有秋月,默默上前,拿起一张乾净的黄纸,重新铺好,又把笔递到他嘴边。
陈阳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平静,没有半分不耐。
他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
是了,自己如今一无所有,只剩下这条烂命和一身不服输的劲儿。
画符不成,那就练。
一张不成,就画一百张。
他重新叼起笔,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专注於每一笔的起承转合。
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