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大殿:
“她无罪。有罪的是沈拙,是沈拙定力不足,是沈拙强求这份情缘。若要杀,便杀徒儿。”
“你……”玄天道人指着他,手都在抖。
“徒儿愿受『三刀六洞』之刑,哪怕废去一身武功,逐出师门。只求师父……放她下山,保她平安。”
沈拙说着,手中的剑刃已压入皮肉,鲜血顺着苍白的脖颈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花漓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决堤。
傻子。
明明锁都解开了,明明你可以推说是一场意外,明明你可以置身事外……你却为了我,用命在逼你师父。
玄天道人看着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看着那双酷似当年自己的倔强眼睛,良久,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冤孽……冤孽啊!”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沈拙,你既要护她,那便代她受过。”
“来人,请『戒律鞭』。”
……
“啪!”
第一鞭落下。
皮开肉绽。
沈拙跪在大殿中央,褪去了上衣。那精壮的脊背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啪!”
第二鞭。
这一鞭打的是内力,痛入骨髓。沈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青砖。
“别打了!别打了!”
花漓哭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两名弟子死死按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傻子,为了她,硬生生地扛着这足以废掉普通人的酷刑。
“三十鞭,一鞭不可少。”玄天道人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三十鞭。
每一鞭都像是抽在花漓的心上。
等到最后一鞭落下时,沈拙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肉。他整个人摇摇欲坠,全凭一口气撑着才没有倒下。
“礼成。”刑堂长老收回染血的长鞭,“沈拙,你可以送她下山了。从此以后,她走她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
沈拙颤抖着手,从地上捡起那是沾满自己鲜血的衣服,胡乱披在身上。
他拒绝了师弟们的搀扶,踉踉跄跄地走到花漓面前。
那张平日里干净俊朗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