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漏风的风箱。
……
沧岚山,通天阶。
这是下山的必经之路,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蜿蜒入云。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这一次,没有牵手,也没有锁链牵引。
走了约莫百十级台阶,沈拙停下了脚步。
此时已出了山门大阵,前面便是自由的江湖。
“就送到这吧。”沈拙没有回头,背对着花漓。他不敢回头,怕自己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吓到她,更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狠不下心赶她走。
花漓看着他被鲜血浸透的后背,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后,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那是沈拙给她当抵押的信物。
“沈拙。”
花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
“昨晚的话,还算数吗?”
沈拙沉默了。
山风呼啸,吹得他伤口剧痛,也吹得他心如刀割。
算数吗?
怎么不算数。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真心话。
可是……他刚才受了三十戒律鞭,经脉受损,若是强行下山,只会成为废人,成为她的累赘。
而且师父虽放了她,却言明若他再与妖女纠缠,便是真的逐出师门,而且会引来整个正道的追杀,连累花漓。
他不能自私。
爱是占有,也是成全。
“不算数了。”
沈拙闭上眼,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花漓身子一晃:“你说什么?”
“千机锁本就是意外,如今锁已碎,孽缘当止。”沈拙咬着牙,逼迫自己说出这辈子最违心、最伤人的话,“你是妖女,我是正道。师父说得对,我们不是一路人。我带你回山又救你,只是为了还这一路因锁而起的因果。现在两清了,你走吧。”
“我不信!”花漓冲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沈拙你看着我!你昨晚叫我什么?你刚才为了我挨了三十鞭,你现在跟我说这些?!”
“我叫你走!”
沈拙猛地睁开眼,用力推了她一把。
这一推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脸上却是一副不耐烦的神色:
“花漓,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锁都没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连的?非要让我师父反悔,把你抓回去关进水牢你才甘心吗?我累了,不想再陪你玩这江湖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