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我也拿起了筷子,下意识地想要照顾她。
目光落在面前那盘清蒸鲈鱼上,我小心翼翼地剔去鱼刺,夹起那一块最嫩的鱼腹肉。
手伸出去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指尖竟然在微微颤抖。
“来,老……咳,小欣,吃这个。”
那个“婆”字在舌尖打了个转,险些脱口而出,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略显僵硬的“小欣”。
王欣猛地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撞进我的视线里。
她似乎也被我那个未出口的称呼吓了一跳,脸上的红晕瞬间炸开,甚至蔓延到了锁骨深处。
“嗯……”她轻声应着,伸出筷子来接。
两双筷子在空中轻轻触碰,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的手背,那温热、细腻的触感,如同电流一般顺着神经末梢瞬间窜遍全身,让我握着筷子的手差点一软,鱼肉险些掉在桌上。
这哪里是吃饭,这简直是一场在这个名为“家庭”的舞台上进行的、名为“羞耻”的公开处刑。
我对面的老妈和兰姐,表面上都在吃饭。
老妈大口嚼着青菜,发出清脆的声响,但那双眼睛却始终笑眯眯地盯着我们,眼神热切得像是要把我们融化;兰姐则慢条斯理地扒着米粒,动作优雅而机械,镜片反光,完全看不清眼神,但那种“我就静静看着你们秀”的冷气场,让我后背直冒冷汗。
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每一口饭咽下去都像是吞了一块火炭。
好不容易熬到碗底朝天,老妈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来。
“行了!”她绕过餐桌,走到我身后,那只常年练武、充满力量感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拍得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臭小子,你带欣丫头回房休息去,或者去院子里消消食。这里不用你们管,我和你兰姐收拾。”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给你们腾地方”的促狭光芒。
“啊?哦……好。”我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
王欣也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低着头跟在我身后,我们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餐厅。
直到我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餐厅里紧绷的空气才骤然松弛下来。
老妈看着我们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的、谋略家的神情。
她伸手探进那件宽松练功服的口袋,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神神秘秘地递给了正在收拾碗筷的程兰。
“兰兰,下午你去趟药材市场,照着这个买。”
程兰停下手中的动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接过纸条展开。
随着视线的下移,她那原本波澜不惊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鹿茸、红参、枸杞、淫羊藿、甚至是……牛鞭?
程兰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她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妈……你这是想让那臭小子死在床上吗?”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吐槽欲:“他才十六岁,正是火气旺的时候,你给他吃这些?”
梅玲却丝毫不以为意,她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吐掉嘴里的一片茶叶沫子,脸上露出了属于武道家的那种直爽与狂野:“哎呀,你不懂!我想抱孙子了不行啊?虽然早了点,但先备着嘛!”
说到这里,老妈忽然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而且你看欣丫头那身段……啧啧,以前穿着校服看不出来,这一脱了才发现,前凸后翘的,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这种身材,将来肯定好生养,饿不着孩子。”
说着,老妈的视线顺势落在了程兰的胸前,目光变得有些微妙,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哪像你……唉,干巴巴的,跟两根排骨似的。”
程兰握着纸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低下头,视线扫过自己那虽然有着清晰马甲线、却在起伏上确实略显平坦的胸部。
那是常年高强度格斗训练和骑行带来的精瘦体型,但在此时此刻,在母亲那赤裸裸的对比下,却显得格外“凄凉”。
“……这能怪我吗?”程兰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无奈至极的苦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阴沉,“这种事……难道不是怪老妈你的基因太强了吗?我生下来完全就是随了你啊。”
梅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作为全国格斗亚军,她全身都是精炼到极致的肌肉,虽然并不干瘪,但也绝对称不上丰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