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空档,一直没有说话的徐阶上前一步。
“许从龙一介武官,如何能轻易获取军械物资?
工部、兵部的核验、仓储流程何在?京师重地,他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囤积、转运?
此案恐非一人之力可为,背后或有盘根错节的关节已被打通,有瀆职、有包庇、甚至有共谋。”
趁著徐阶停顿的功夫,严嵩立刻上前补刀。
“子升所言极对。老臣听闻此事,也觉得骇人听闻。此人行径,实乃我朝开国以来之罕见,必须严惩!”
严嵩慢吞吞的继续道,“如今北有韃靼、南有倭寇,朝局当以稳定为上。老臣认为,陆指挥使应当被奸人蒙蔽。”
“但只以指挥僉事恐怕难以一力做成此事,应速令有司,查清军火来源与去向,將其同党一网打尽,以做效尤即可,切不可因此事动摇国本,引发朝野动盪。”
严嵩话里有话,先摘出陆炳,然后告诉陆炳只死一个许从龙可不行。
“严阁老,这是老成谋国之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嘉靖皇帝当即肯定了严嵩的说法。
“他背后有什么靠山,有什么同党,统统都要查出来。”嘉靖皇帝说著目光落在了陆炳的身上。
“臣万死!臣御下不严,出此败类,请陛下治臣失察之罪!锦衣卫上下必全力配合调查,清除害群之马,绝无姑息!”
“那就让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会审吧。务必查清三件事。”
嘉靖皇帝顿了顿,加重语气道,“一、军火从何而来?二、欲运往何处?三、背后可有同党?”
“是。臣等一定竭诚办案。”
“许久都没有这样的案子,所以朕还有一个要求。”嘉靖皇帝看向底下的眾人。
见眾人等待著自己发话,嘉靖皇帝看了看屏风后道,“听也听完了,出来吧“”
眾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屏风处,只听见屏风后面传来一个“是”字。
景王殿下朱载圳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来到了眾人面前。
此时,整个玉熙宫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了,因为景王朱载圳的出场。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陆炳都觉得这是不是嘉靖皇帝释放的一种强烈的信號。
且不说让皇子参与其中合不合理,即便是让皇子参与不应该首选太子殿下朱载吗?
景王朱载圳向前几步,站定之后吧,向著严嵩、徐阶为首的內阁及眾大臣,双手合拢、微微躬身做揖手礼。
“小王见过诸位阁老、部堂。”景王朱载圳道,“有幸奉父皇之命,聆听国事,望诸位先生不吝赐教。”
在场的所有人先是震惊,但是片刻后立刻整理衣冠朝著景王朱载圳躬身作揖,齐声道,“臣等,见过景王殿下。”
作为內阁首辅的严嵩率先上前。
“陛下圣明!景王殿下天资聪颖,正是需要歷练之时。以此案为始,了解国事之艰难,臣民之复杂,实为老成谋国之举。老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景王殿下釐清此案。”
在场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他们都是从夏言那时候走过来的。即便那时候还未挤进六部的部堂,也是听说过的。
严嵩严阁老在做礼部尚书时,嘉靖皇帝曾下令让没有做过皇帝的父亲进入太庙,並称为睿宗。
这件事情如果官员们赞成那就会被眾人唾骂,如果不赞成那就有可能会被皇帝责骂。
但严嵩挥笔就写就了《庆云颂》和《大礼告成颂》,以此来说明嘉靖皇帝的英明决策。
毕竟,原则、面子在实打实的利益,在皇帝的宠信面前丟了就丟了吧。
更何况景王朱载圳算是和他走的近的人,自然是要举双手双脚赞成皇帝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