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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记得那年花下深夜(第3页)

逆来顺受的第四天深夜,我听见了异动。并不是我所期待的兵刃交错的声响,它更像是来自于一个遥远的彼端。

我寒毛倒竖,坐起身。爹爹也醒了,在黑暗里找我的手,我和他握紧了,低声道:“大约是救兵。”

我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信念,就觉得欧阳会来救我,他果然就来了,派出的是卒,他从地底下冒出头,像神话里的土地神。这间屋子太黑了,我瞧不清他,但他一开口,我就恍然了悟了:“是欧阳叫你来的?”

他只说了一个字:“走。”

我牵着我爹,我爹抱着我娘,跟着卒的脚步,跳下脚下的大坑。卒拉着我们猛跑了一段,这才亮起火折子。我才看清,地下埋伏着数十人,正朝我们来时的方向跑去,我拉着一个人说:“别去!危险!他们会发现的!”

那个人蒙着面,说话的口音很奇特,像来自某个偏远地区:“我们得把痕迹掩盖住,才不会被察觉。”

我爹的身子明显一僵,我问:“爹爹,你怎了?”

爹爹不吭声,暗中紧了紧我的手,较为混沌的是我娘,她对形势不够明了,只晓得跟卒道谢:“你真是个好人。”

火光下,卒的面孔很冷峻。那些蒙面人在我们的反方向劳作着,我们一行四人沿着狭长的地道飞快地走着。走了很远很远,卒说:“到了。”

回到了地面时,星斗满天,看天色,应当刚到寅时,天是很深很深的蓝。火折子在风中那个跳了几下,灭了。但我眼力好,还能辨明方向,卒说:“骑马。”

马却不在跟前,又走了颇一阵子,我才看到荒地上停着两匹马。娘不会骑马,爹爹看不见,我便和爹爹一骑,卒带着我娘,玩命地策鞭逃命。

卒的骑术惊人,我的马跑得要断气也赶不上他。一直跑到天光大亮,他停下来,我才有机会问:“欧阳公子呢?他还在越家庄,会不会有危险?”

马上的卒,庄重的深蓝披风,英挺迫人,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他不再面目模糊,更像是个非凡的英雄好汉。他看着我,眼中闪烁着令我心头发紧的光芒:“他是欧阳世家。”

他的话还是这么少,但我竟又想清楚了,欧阳家势力不小,可与越家抗衡,不到万一,越家是不会难为他的。再说越家在明面上对他尊崇有加,我也沾了点光,可见他们还是想维持表面和气的。他若能全身而退,我们就有再会的机会。但问题是,他既对越家防备,何苦上门提亲?这件事真有些稀奇呢。

塞外很大,方圆几百里都荒无人烟,卒扔给我一只包袱,里面有些干粮,我们四人分而食之。趁他拿着水壶去找水源时,我爹解了我的惑:“欧阳公子若不以提亲的方式上门,哪有借口一住数日?又哪能争取时间让卒找到我们?”

“前后也有七日了。”我说,“我们困于那间黑屋子也有四日之久。”

“挖地道颇费时日,算时间,这位卒壮士早在半个月前就该抵达了越家附近,即着手准备,却假装比欧阳公子还晚到。”爹爹说。

爹爹还是比我老辣,在亡命天涯的路上,我又想清楚了好几个关卡。若爹爹所言非虚,卒侦察出静妃和越家有勾结,顺藤摸瓜,查明了我爹娘的踪迹,即飞鸽知会了欧阳。这就是那日在草原上,欧阳说要前往塞外提亲的缘故了。当天,他为寻我摔下马背,多逗留了几日,等他伤势好转,就带我上了路。

当时我闹情绪,不肯随他前往,他就联手神医以奇花为由哄骗了我同行。在他的计划中,我是非来不可的,无他,仅因我是这一环节中最大的诱饵。

只有我到了越家,越天云才能抓了我要挟我爹娘。而只有这样,欧阳和卒才能从偌大的越宅找到囚牢,将我们一家三口都救下——这么说,他竟是为我好的?兜兜转转,苦心经营,竟是为了帮我?

公子,你总给我还不了的情,我该怎么办?

怪不得那晚他赠我银簪时欲言又止呢,他根本就知道越家会派人偷袭我!当他们偷袭时,卒定然是潜藏于某处,得以将囚牢所在探听明白,便把挖到越宅地下的地道挖得更远些,直达囚牢底部。

一时间,万念纷沓,我在马背上险些落下泪来。几天前,越天青说欧阳对我用情,我还不信,但这竟是真的?

不不不,我揪着自己的腿,喝令自己不可妄想。他对我好,也许只不过是为了帮他自己。

敌方在争取乐家三口,他不可让他们得手,从而威胁到阿白——这样才说得过去吧。我总不能自作多情地以为,男子会无视了越天蓝而选我吧,不然这品位也太奇突了点。

沿途有追兵,越家人多势众,追了上来。但卒武功好,鲜血浪头一样涌起,浪头一样退去,第二日黄昏,我们经过了一座小镇,寻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再不歇息的话,人吃不消,马也吃不消。

一如我的印象,卒吃饭不讲究,找店家要了三斤牛肉和一壶酒,闷头就吃。我有钱,又和爹爹初次见面,虽然客栈的菜式简陋,还是把最贵的几道点了个遍。见卒在另一张桌子上吃着,我招呼他:“过来一起吃吧,没想到你爱吃牛肉。要是在草原上,我猜你会吃腻,再也不想碰它了,就跟那帮男人一样。”

“草原?”他奇道。

我噤了声。苍平草原是一处隐秘的所在,欧阳未必告诉他。吃饭时我揣摩着,卒是欧阳的亲信,竟都不知草原的存在,他到底有多少事是瞒着众人的?我可要谨言慎行才好,别给他和阿白添乱。

晚间卒又问了一次:“草原是哪儿?”

“距离越家庄往西,大概五百里地。”我提供的情况都是瞎编的,他千万要相信。

他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回屋睡了。爹娘和我分住两间,也各自睡下了,睡到半夜,娘带着爹爹来找我,娘的声音很慌乱:“你爹说,那个卒不是好人。”

“不会的,欧阳是好人,他就是好人。”我困得厉害,打发他们去睡觉,“他听欧阳的,我们听他的,别怀疑救命恩人。”

爹爹说:“小明,你听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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