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婚活动的海报挂在网上,立刻收到反响,报名邮件如雪片飞来,必须做个初步筛选。虽然维兰网不是征婚者,海选有越俎代庖之嫌,但报名者硬件太糟糕,年纪太大,相貌太差,还是不便送到亿万富豪面前的,更何况人数太多他们也挑不过来。
陈桑榆亲卫队里的大学生们担任了海选的重任,被砸得一头包,天天有电话打进网站控诉:“你们凭啥淘汰我?”
大学生们都很烦心,你三十七岁离了婚,还带着两个娃,月入两万的都会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吧,你就笃定人家亿万富翁大人大量?再看这位吧,三角眼,龅牙齿,脸上还有一块长条茄子形状的胎记,自我评价里大剌剌三个字:求包养。
女孩子说:“你确定她们不是来活跃气氛的?”
“没有吧,很认真的,你看,艺术照提供了六张,生活照贡献了三张,自述写了两千字,一千九百字都是优点,缺点只一条:我这个人很真性情,这不太好,因为很忍不住,要不就怒了,要不就哭了,很需要一位大男人来呵护我。”
男孩子嗷嗷叫:“呵护一个一百七十斤的三十三岁的剩女!要把她当成掌心的宝,当成公主来疼爱!我去吐一个先。”
女孩子白他一眼:“所以你不是大男人,可以去死了。”
又有女孩子指着电脑屏幕笑:“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听听这位的表白哈:我一贫如洗,只剩这一身的才华与疲惫,满满当当。求一枚有爱的女人,希望她有车有房,并且圈子要广,我愿跟她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男的?”
“嗯,男的。”
大家集体往电脑前一趴,再集体唉一声:“他可以长得很二,但不能真的很二。”
“才华?他有啥才华,说来听听!”
“哦,附件里有他写的几首诗,他说他会为所爱的女人写几千首诗,图书馆都装不下。”女孩子清清嗓子,“我念给你们听哈:夕阳像个圆面包涂满了番茄酱我如夸父向着它一路飞翔内心涌起了喷射般的欲望……”
“哦?这叫诗啊?”众人嘎嘎笑,接着看下一位,好不容易有个正常人了,长得呢,也还算清秀,一看自述,这位杂志编辑说,“我许久许久不曾碰到一个让我觉得很男人的男人了,我想通过活动,找到我理想中的那种,我是说,性命交关处,可托大节。”
女孩子哇的大叫:“太对了啊,我也想找!”
吴曼正好过来了,扫一眼,冷笑道:“就连可以聊一晚上的都碰不到,还想碰到可以交托生死的?这要求太脱离地球了,八成是大龄剩女吧?”
女孩子小声说:“嗯,三十一岁,没谈过恋爱,她说自己是理想主义者,MrRight没来,宁可守身如玉。”
“噢——”吴曼拖长了声音,“那难怪了,好逸恶劳者的典型想法。”
一帮大学生都不吭声,吴曼笑得泼辣爽脆:“嫌我太刻薄?指望天上掉金币,你们嘲笑至死,但换成掉下一个完美老公,就认为是纯情?”
陈桑榆办公室的门轻掩,将她的话都听在耳里。吴曼说得很在理,话糙理不糙,是有一撮人,眼界高心气高,挑三拣四要求高,非让对方有财有貌有情调不可,自己身高一米六,眼光一米九,脖子得仰酸了嘛这不是。
征婚网站和电视相亲节目越火爆越让人心焦,连23岁的陶园也跟她说:“哎哟,不得了诶,我好老,我剩女了,我要嫁人。”听得她泣血三升,陶园还振振有辞,“人家穷则思变,我穷则思嫁,嫁,不也是人生的变数吗?”
“嫁谁?”
“有钱人啊!”陶园翻翻眼睛,“哎,姐,你认识那么多有钱人,你说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想找怎样的女人?”
陶园的这问题大失水准,陈桑榆打她的手:“一万个有钱人有一万种样子和心态啊,我和你都是穷人,但我们性格不同吧?你想知道某一个有钱人是怎么想的,只能见招拆招,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陶园咯咯笑:“姐,你这种富二代也算穷人?”
陈桑榆哈哈笑:“你对‘富二代’的定义太狭隘了,我家最多是小康水平,不算有钱人家。”
严格来说,她物色的几个人也不算富豪,只算是有钱人。真正的富豪是权贵,但这年头,连权贵不也没安全感吗。她在上海那家拍卖行的大股东就是官员之子,但他口口声声称自己,等我以后成了有钱人……他不认为自己是有钱人。
陶园亲亲热热地靠着陈桑榆坐着,摇着她的手臂问:“姐,我认识了一个人,有钱是有点钱,但好色也是真好色,咋对付他?”
“对付好色男啊,简单,只要你够性感,胸够大,屁股够圆,哈哈,最好还能有点小甜小可爱。不过,这基本对百分之八十的男人都见效了。”陈桑榆换了个姿势敲胆经,“你足够有料,就能秒杀一切男人,不是么?”
陶园的胸和腿都长得好,但女人味没跟上来,她长叹:“是个男人就喜欢性感肉弹啊,老子看了看自己古怪的身材,痛苦地把脸扭向了一边。”
“要么貌美如花,要么性感风情,最好是两者合二为一,不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