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千秋垂下眼帘,说:“莫锦俐各种做派太贵族化、太精致了,她的人我看看还行,在她身边生活我可承受不起。”
“瞧你这点出息,你也是郁家继承人,怎么就不能娶莫锦俐?”郁梦夏说,“还有,你的审美太变态了,莫锦俐那种大美女你不喜欢,反而喜欢韩雪音那种村花一类的女孩子。”
郁千秋神情不悦,说:“什么叫村花?姐姐认为我这么没有眼光?我是真心实意喜欢她,我轻易不求人,这次我希望姐姐你能帮帮我。”
见他这么坚持,郁梦夏点头答应下来:“我虽然并不喜欢韩雪音,不过你如此坚持,我也不忍拒绝。算了,只要你喜欢她就行,我试试看能不能说服爸爸接受她。”
郁千秋诚心实意地说:“姐姐,谢谢你!”
郁梦夏莞尔一笑,说:“我放弃了自己心爱的钢琴演奏事业,进入商界做了公司的执行董事,整天言不由衷地与商人打交道。千秋,你干脆别跳冰舞了,进入公司,我们姐弟俩联手一起把公司做得更好。”
郁千秋失笑,说:“姐,你又来了。你已经走错了,放弃了自己心爱的钢琴演奏事业,还要拖我下水吗?”
郁梦夏不禁莞尔,说:“你早已经脱离了马斯洛的生存层面,站在了精神需求层面。”
郁千秋说:“每个层面的人都值得尊重,没钱的人在生存层面拼命找活路,有着可以一眼看见的红尘烟火。有钱人在精神层面游弋,寻找的是所谓的精神满足感。”
郁梦夏感叹:“人啊,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简直比人和猪之间的差别还要巨大。”
郁千秋眸光暗沉,字斟句酌:“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精神世界里的国王,尼采曾说过,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郁梦夏说:“好吧,我帮你!我到底心疼自己的弟弟,所以注定拗不过你。我们约好了,明天你带着韩雪音到家里来见一见父亲。”
郁家是处事低调的大财团,虽说是简单的晚宴也不马虎。
水晶杯、尼泊尔铜壶盛着各种葡萄酒、饮料;烤肉架子上放着孜然、肉酱、食盐等调味品。火树银花不夜天,庭院深深,来来往往的都是财经界大佬、名媛和明星。
有来宾看见郁千秋,悄声议论着:“郁千秋离家出走学冰舞,全都是体验生活。最后还不是得听父母的,回到家里来做个家族企业的执行董事。”
“郁家和莫家一定会联姻。郁崇的儿媳早就定了,是莫锦俐。”
“莫家那是纺织行业的大鳄,郁家要是能和莫家联姻,就是强强联合啊。”
郁千秋拉着韩雪音的手,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快步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挂着一幅挂历,纸张泛黄,显然年代久远。挂历上的美女是上一个时代的,双颊饱满,眼神明亮,是个纯天然的美人儿。韩雪音很奇怪这样的挂历为什么会挂在郁家。
郁千秋对韩雪音说:“你看见那幅挂历没有?挂历上的女人是我的母亲。她是那个年代的美人儿,是个很红的电影明星。在那个时代,她算得上每个男人心中的女神。可是她功成名就后遇到了我父亲,两人结婚了。她的美貌保持了很久,扛得住岁月的侵袭。”
韩雪音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郁千秋忽然仰头叫了一声“爸”。只见一个儒雅的中年人从楼上走下来,看起来风度翩翩。郁梦夏陪伴在他身侧。韩雪音知道来人是郁千秋的爸爸,表情立即严肃起来。
郁梦夏和郁崇一起下楼,她游说郁崇道:“爸爸,平心而论,冰上舞蹈也没有什么不好,是体育和艺术结合的高雅运动。韩雪音能够跳冰舞,说明身体素质过硬,咱家儿媳妇的身体好,这是一件好事啊!”
郁千秋愣住了,听姐姐郁梦夏这话,哪里像是夸赞,明显是揶揄。
郁崇没有理会郁梦夏,对韩雪音说道:“你家世不出色,容貌也不出众。可是我儿子喜欢你啊!我儿子喜欢冰上舞蹈,连带喜欢上了冰上舞蹈的搭档。我本来是不愿意千秋和你交往的,既然他喜欢你,我这个做父亲的就不能不开通一点了。”
韩雪音听了,顿时喜形于色,却听郁崇说:“我是答应了,但有个条件。你们两个人都必须放弃冰舞。千秋毕业后就进入家族企业就职。至于你,结婚后就应该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韩雪音连忙站起身来说:“爸爸说得对,冰上舞蹈本来就是危险系数高的运动,我们早就该放弃了。”
郁梦夏听到她这么快就称呼郁崇为爸爸了,不以为然地哂笑。
郁千秋听了,一挑眉说:“爸爸,我不想放弃自己的冰舞梦想,我还想参加一年后的亚太冰舞俱乐部大奖赛,跟我的偶像星野岚决胜赛场。将来如果有机会,我还想站在世界乃至奥运会的赛场上,与世界顶尖高手们一决高下。”
郁崇叹息:“你这是孩子气的打算,郁家是名门望族。在中国的传统里,音乐、画画是高雅艺术,而跳舞是等而下之的艺术。”
郁千秋情急,大声说:“爸爸,你这是偏见!”
郁崇不屑地说:“所谓少年意气都是不成熟的表现,千秋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有担当?我只是想让你玩几年,玩得差不多了就要回归家族企业。”
郁千秋一把拉起韩雪音,说:“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