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音静静地听着。袁宏虽然霸道冷酷,却是一个精英人物。他算计她,却也不遗余力地帮助她。特别是袁宏最近对她的关怀让她感动。有一次她离开训练场后回来找自己的手机,看见袁宏独自一人坐在冰场上沉默地抽雪茄。那种孤独感让她心中微微一动,竟似触动了女性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
“我打拼了十二年,做过快递员、配菜工,三百六十行几乎全做过。我还上夜大学知识。后来我抓住了一个机会,一个创业的股东感激我对他的救命之恩,把他公司的股份给了我。我终于有了钱,我发现冰舞俱乐部市场空白,就把自己的钱投了进去。俱乐部没起色的时候,我天天吃方便面。我看见有私家饭馆在卖海鲜饭,便告诉自己,有能力了我要天天吃海鲜饭。”
韩雪音听得眼眶含泪,说:“袁总,原来你经历过这些事。”
“人生嘛,起起伏伏,总有机会翻盘的。在黑暗中抓住自己能抓住的那一线希望,然后不停地去努力。”袁宏把韩雪音从美人榻上抱了起来,看着她轻声说,“你没有觉得我们的人生观、价值观很相似吗?而你和郁千秋则是三观不合。”
有些话他没有说出来,他在村里的时候,曾经暗恋过村支书的女儿。那个时候姥姥看出了他的心事,笑嘻嘻地说:“我家大宏长得这么体面,一定可以娶到比村支书家的闺女更好的女子。”
他是从底层爬起的,懂得生活的艰难。韩雪音这种精致的女孩儿,他只有暗恋和默默关注,从未想过自己心仪的女子能够到自己怀中来。那种激动的心情不可言表。
海鲜饭里加的过量的黄酒和葡萄酒让韩雪音彻底醉了,她笑嘻嘻地说:“袁宏,你好厉害,你一顿海鲜饭就哄得我跟你好了。”
袁宏抱着她边走边说:“雪音,你和我本来就是一样的人,我们都是现实主义者,而郁千秋是理想主义者。”
韩雪音看着他,只觉此人眼神热烈如骄阳,又暗黑似深渊。
袁宏把她抱上了床,躺在她身边,轻声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情感亦是江湖,无所谓胜败,你不是败给了林冰蝶,你是败给了自己。现在你要知道的是我爱你,让我们互相取暖吧。”
韩雪音搂住了袁宏,在他耳边说:“你说得没错,我和你才是一样的人。”
她心里琢磨着袁宏也不是不好,他的年龄虽然比自己大了许多,但人长得实在是帅,又有事业心,在商场上左右逢源、长袖善舞。不过他是个社会人,社会习气明显,和郁千秋这种在象牙塔里生存的人明显不一样。自己还是喜欢郁千秋那种类型的男子,可是,袁宏目前是自己唯一的选择。
袁宏搂住了她,在她耳边说:“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暂时保密,不能让郁千秋知道,因为你们是冰舞界的‘神雕侠侣’,不仅要吸粉,更要吸金。也就是说,我要你们参加各种综艺节目,从而提高曝光率,只要有了热度,就有了流量。你和郁千秋只有维持冰上情侣的状态,‘秋音’组合才有人气,才有商业价值。”
韩雪音酒意上涌,呢喃道:“一切都听你的。”
灯光幽暗,她的眉宇太深沉,心事太多太重。她本想找一个宣泄烦恼的地方,没想到和袁宏竟然如此和谐、缠绵悱恻。
忽然袁宏放开了她,韩雪音不解地抬眼看向他,却听他说:“你心里还有别的男人,我这样没意思。”
韩雪音怔怔地看着他,依旧是见惯了的浓眉凤目,眉眼之间透出桀骜之气,甚至有些邪气。
袁宏转身,声音有点冷:“我袁宏也不比郁千秋差,我不愿意做别人的替代品,我等你爱上我……”
韩雪音拉住他,忽然说:“袁宏,我喜欢你!”
袁宏听了一愣,问道:“你说什么?”
“我是真的喜欢你!”韩雪音看着袁宏,说,“以前是非常讨厌你,后来被你这种精英人设给折服了,你聪明、你努力,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在这一刻,袁宏的表情是感动的。
韩雪音继续说:“虽然你有时候比较冷血,神经病起来根本就不像人,但总体来说十分聪明上进,而且是个精英人士。”
袁宏听了哭笑不得,说:“雪音,你前半段话,我听着不像是好话。”
韩雪音嫣然一笑,说:“在我眼里你十分孤傲,看起来很平易近人,内心却落落寡合,不愿意与人接近,也不愿意与人深交,仿佛是独立于尘世之外的一位隐者。在这一点上,你与郁千秋非常相似。郁千秋也是外表温和、内心冷傲。我有时候怀疑自己根本未曾走入他的内心。林冰蝶第一次见你,就说你是个精英人士,连你的影子都满是精英的味道。我一直觉得你长得英俊,然后人又聪明,所以我打算……”
袁宏似乎被感动了,拉住她的手,说:“好,雪音,我们在一起。”
袁宏对她的观感,她并不知道。他觉得她是仙女,自己是赌徒,甚至是人生路上的亡命之徒,根本就配不上她。他一直隐秘地恋慕她,却不敢公开表白。可是一辈子那么长,总要抓住些什么。他告诉自己是个男人就要大胆出手才对。
韩雪音笑了,所谓的海枯石烂,其实是沧海沧田。眼神交会处,闪过一丝暧昧的火花。他读不懂她,她却试图努力读懂他——你是我眼中的诗词,我是你手里的卷宗,不仅是感官上的刺激,更是心头吹绽的花。
袁宏抬首,问道:“你和郁千秋也这样过吗?”
韩雪音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说:“原来袁总也会吃醋!”
“我吃醋,吃你和郁千秋的醋,我一直暗恋你。暗恋最苦恼,在训练场上我要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你们两个人在冰场上拥抱起舞。”
韩雪音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低声说:“那个时候我眼里只有郁千秋,而你是我的老板。”
袁宏不再说话,以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他的脸色是那种淡定的白,他用手迤逦出彼此的边界。
韩雪音奇怪自己从前怎么忽略了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她任性,她性格乖张,有点像是没有长大的孩子,郁千秋不理解她,而眼前这个男人却能理解她。
袁宏像是有读心术,眉目含情地说:“我会包容自己心爱的女孩子,对你会像对待公主一样。”
心中爱如星火,一点即可燎原。袁宏一向以冷静矜持自诩,如今脑海中一片混乱,闻到韩雪音长发间散发的清香,他心里一阵躁动,几乎要发狂,仿佛半生的隐忍,如今蠢蠢欲动。
爱是有温度的,是炽热的,所以有“春心莫共花争发”之句。任它烧,即便是灰飞烟灭,如同飞蛾扑火亦奋不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