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孩子们!”肖国成充满感情地说,“你们的担子很重啊。记住,就是剩一个人也要把这件重要的东西送到……”
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把他的话打断了。
黄长友跑过来:“人都集合好了,就是那个冯朝又胡闹……”
“走,会照常开!”肖国成摆摆手,“你带小鬼们也列席听听。”
不远处一块平地上,党员们已经集合起来,会议还没有开始。冯朝在人们当中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说着:“……哎呀呀,真想不到,几天工夫大家竟然落到了这步田地:吃没得吃,走又走不动……”
有人呵斥他:“你胡说些什么?能丢下同志不管吗?”
“这个嘛……得看什么情况,”冯朝摇了摇头,“这种时候,谁顾得了谁?谁能活出去算谁有本事!……”
肖国成赶来了,厉声道:“冯朝同志,不许你散布这种悲观的论调。”
“我悲观,可我活着!”冯朝讥讽地说,“你这个小连长,可把同志们带死了好多!”
会场里向冯朝发出愤怒的斥责声。
肖国成愤怒地指着冯朝:“你活着?靠什么?你偷了大伙的牦牛,偷走了同志们的口粮,你是靠损害别人活着的。”
冯朝恼羞成怒:“你,你,老子干什么你管不着!”
“偷孩子的干粮,谁都能管!”
“管?也得问问它!”冯朝抽出了驳壳枪。
肖国成镇静地说:“把他的枪下了!”
黄长友一伸手扭下了冯朝的枪。
肖国成走到冯朝面前:“把党证交出来!”
冯朝有些慌乱:“你,你没这权力!”
肖国成走前一步,双目逼视,大声说:“交出来!”
冯朝慢吞吞地拿出了党证。
肖国成用两个指头夹着那个党证和李芳、老谢交谈了几句,然后对着大家说:“同志们,咱们党、咱们红军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有纪律的。可惜,冯朝同志把这个弄脏了。”
会场里腾起了喊声:“党里不能要这样的人!”“开除出去!”“同意……”接着许多只手举了起来。
肖国成环顾四周:“支部大会通过了!”
他拿起那张党证,随手撕碎,一扬手纸片随风飘去。
他拍着矮树叶上的雨水洗了洗手,问道:“还有什么问题?”
一个同志大步走过来,嗫嚅地说:“我,我要参加党!”
肖国成一愣。原来这正是他两天前动手打了的那个同志。他犹豫地:“你?……”
“对,正是他。”老谢欠起了身,“他叫汤世俊,我介绍他……”
有几个声音在喊:“不要介绍了,我们认识他。”
肖国成提醒说:“在这个时候干共产党,可不容易啊!”
“我知道!”汤世俊严肃地点点头,“这几天好多好同志牺牲了,党员少了,我,我得补到他们的位置上。”
会场一时变得很静。党员的手却在沉默中举了起来。
“关于组织先遣分队的事,支部委员会还要向大会报告,”肖国成把指北针递给了黄长友向他做了个手势,“先遣分队,出发!”
那支小队排成一路纵队绕过会场,踏上了北去的征途。
伴着年轻人的脚步声,响起了箫声。《苏武牧羊》的调子又变得凄婉、悲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