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群人围着咋咋呼呼,加上昏暗又闪来闪去的灯光,周予有一种误入盘丝洞的感觉。那群人咋呼了一会儿,见两人不吭声,便没了兴致,纷纷“切”了一声,退到了房间的另一头。音乐声戛然而止,过了几秒钟,昏暗的灯光也悄然无息地熄灭了,但屋里马上亮起了耀眼的灯光,刺得封露宣“哎哟”一声,捂住了眼睛,周予也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只得用手掌遮住了。
过了一会儿,发现周围没有动静,两人才把眼睁开,却又立刻被照花了眼。等稍微适应了,他们才看了看四周,发现对着他们的是四面墙壁的灯,其他人都不见了,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而且门和电梯口都不见了。这么看了一会儿,眼睛实在受不了了,他们只得又闭上了眼睛。
封露宣喊道:“喂,别闹了,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一个女人软绵绵的慵懒声音响起来:“好不好玩不是由被关在里面的人说了算。”
“要做什么?”封露宣很不耐烦,“约人出来聚会,结果是个恶作剧吗?你这样能换多少奖励?”
女人笑了起来:“我一直想看看硫酸泼在人身上是什么样子。”
封露宣愣了一下,又满不在乎地说道:“有毛病,你以为这样能吓到我?”
女人不说话了。封露宣试图睁开眼睛,但是很快又闭上了,那么多的灯实在照得人眼睛难受。周予也试图睁开眼睛,也失败了。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搬运东西的声音和瓶罐的碰撞声,还有一股难闻的化学药品气味。
封露宣依旧很平静地说:“我再说一遍,别闹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异样,但是在她旁边的周予知道,她的手其实是在微微颤抖的。
外面的响声大了些,越来越近,还听得到那个女人的说笑声。
“说话啊,你这个白痴,你倒是说点儿什么啊!”封露宣咬牙切齿地推了周予一把,往周围摸索,很快惨叫一声把手缩了回来,周围的灯已经很烫了。
封露宣不说话了,呼吸越来越急促。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倒。”
“哗——”是泼水的声音。封露宣害怕了。想要尖叫,但是声音却堵在嗓子眼儿里出不来。她突然想到自己如果死在这里,会不会有人伤心。恐怕那些人会在她坟前落几滴泪,然后转身离开,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吧,前提是她还有坟。
她正在胡思乱想着,周予一把抱住了她,并拿自己的衣服护住了她的头。周予身上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是从衣服上散发出来的,她很奇怪自己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想这种事情。
周予就这么紧紧地抱着她,把她护在怀里,快步向旁边移动。
“跟着我走,我们动起来,不让他们泼到我们身上。”周予低声说道。两个人闭着眼睛笨拙地走来走去,看起来很滑稽,但也确实没让什么**泼在他们身上。
封露宣很想像周予一样镇定,但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这是第一次,她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抖得让她心烦意乱。
就在封露宣要崩溃的时候,她感觉周围的灯熄灭了,急忙睁开眼睛。她看到面前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穿着黑色低领长裙的卷发女子。这女子身材曼妙,腰肢纤细,眉眼间全是妩媚,她涂着暗红色的哑光口红,手里拿着一支女士香烟,正在慢慢地向空中喷着烟雾。
看到封露宣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她又喷出一口烟,轻声道:“你们好啊,我是乐亲。”
封露宣很快就反应过来刚才确实只是一个恶作剧,但是她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愤怒。她气呼呼地扑上去就要抓乐亲的头发,被周予一把拽了回来。
“好了,你也经常对别人做这样的恶作剧,不是吗?”周予的声音很平静,也听不出他的情绪。
但是封露宣知道自己要气炸了:“根本不一样,我和她不一样!”她气呼呼地嚷嚷着,却和周予一起被众人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