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勇!你再响一个!”
仗着他们走的是回头路,还欺负李勇;好一个李勇举枪打了一发子弹,那日本鬼子、那伪军一散,又踩上了一个地雷。雷声一过,李勇胜利地叫着:
“还要不要啊?”
原来李勇的特点,不只是各种各样的地雷阵,不只是“敌到雷到”“敌不到叫敌到”“敌未到雷先到”;他么,是游击组打着,爆炸组埋着,临机应变,看眼色行事。地雷在他手里活了。今天,他看见日本鬼子追捕群众,先埋好了雷,然后自己去引日本鬼子,要在这里粉碎日本鬼子今天的搜山。
果然不出所料。日本鬼子也好,伪军也好,再也不敢吭气,搜山也停止了。
天黑,李勇他们到了一个山沟里吃晚饭,正热闹着:
这个穿着白裤褂,
端着饭碗嘻哈哈;
那一个跌了筷子,
笑出眼泪说不出话;
爆炸组组长拿着一块大锅渣,
游击组组长抢了它,
伸手递给指导员,
指导员按它在碗底下;
狗娃早给二拴背上画了个大王八,
二拴要抓狗娃。
象这般,
爱贪玩笑,
无牵无挂,
—战斗起来,你认得他!
李勇的弟弟来了,找哥哥,说他今天给日本鬼子捉住,只说是小放羊的,日本鬼子不注意,他溜出来了。“姐姐也给日本鬼子捉住,没有回来,娘直啼哭。”
众人再也快乐不起来了。李勇的神色没变,就是吃不下饭了。匆忙地放下碗,仔细地给中队副交代清楚,他和弟弟回去看娘,安慰了几句,也无非:“不要着急,保养身子骨,好好打游击,她会回来的。”
不一会儿,又回到游击组。走的时候儿,叫中队副放的哨,出的探,他再检查了,才睡觉。
整夜通没睡好,天亮了,他告诉爆炸组组长:
“今天一定有大批汽车上来,我们要炸它个结实的。”
潦潦草草吃了几口饭,手里拿着半个玉茭子窝窝,催着爆炸组组长走。众人劝他:
“李勇!看你脸色!”
李勇没有听,走了。
深秋叶落,宽阔的汽车路上,没有一个人影。李勇说:
“你给我瞭着,我来埋。”
接过地雷,拿起爆炸工具,就在汽车路上,掘着。正掘呢,听见有嗡嗡的声音。爆炸组组长说:
“李勇,你听,不要是汽车上来了吧!”
“不会的,是飞机。”他却暗暗加快了动作。
爆炸组组长说:
“不大远点啦!不是飞机。”
李勇不听,还是掘。爆炸组组长沉不住气了,匆忙地喊:
“李勇!快跑!上来了!”
李勇一看,汽车真的上来了,只离他半里远。再回头一看,爆炸组组长不见了。他抱上雷,就地一倒,倒下汽车路南的低地里,爬起来,跑着,轻轻喊着爆炸组组长的名字,没有应;他跑到了漫着三寸来深的水的地边。不管三七二十一,他跑进水里。出了水,连鞋也没湿。—走得过猛,把水溅起来了。他又喊着、跑着,还是没有应。汽车过去了,一辆又一辆……十几辆,他也没有工夫儿数它,还跑着叫爆炸组组长的名字。
找着了爆炸组组长—一开头,爆炸组组长和他跑了个相反的方向—他吐了一口血,眼睛黑了一阵,回去就躺倒了。众人把他送到十里地以外,一个僻静的山沟里去养病;他害了重感冒。
游击组、爆炸组仍在外面活跃,经常和他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