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峰撇了撇嘴说:“当年在培训班,我可是没少听你们讲前线的故事。我记得你是因为断了胳膊,要不也和老冯他们一起上前线了。”
老黄盯着赖峰,自嘲地笑道:“老赖,今天我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实不相瞒,当年我是当了逃兵了。”
赖峰惊异地看看老黄,指着他的胳膊说:“你的意思,你那胳膊是?”
老黄呵呵笑着点头道:“对,是我自己弄断的,当我领到那块裹尸布的时候,我就害怕了。”
赖峰抬头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说:“你是聪明人,真要去了前线,九死一生。”
遥想当年的往事,两人都不再说话了。沉默了许久,还是老黄打破了僵局,他剔着牙说:“老赖,你托我的事儿有点儿眉目了,可能与你的预期有些差距。”
赖峰心中咯噔一下,他清楚老黄的作风,他说话向来痛快,但凡有些不爽快,那这件事儿八成是办不成了。
老黄看赖峰皱着眉头不吭声,又接着说:“我们查了孟氏兄弟,孟家在永宁还是有一定的影响的。因为我的人没有相关侦查手续,永宁方面配合得也不积极,不过他们还是尽全力进行了调查,甚至还动用了技术手段。从他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孟氏兄弟的焦化厂与你们集团的业务往来没有丝毫的纰漏,兄弟俩和张新阳也只是朋友关系,并没有查到大额的金钱来往。我们还侦查了张新阳的经济状况,他在津州有一套房子,有一辆现代轿车,银行卡上还有几万块钱,他的首付和买车的钱一部分是工资积蓄,还有一部分是跟朋友借的,他的这几个朋友我们都一一调查过,他们的说法和张新阳用钱的时间金额基本一致,这点儿也没有问题。我们的结论是,子为焦化厂和张新阳之间不存在可以证明他有经济犯罪嫌疑的证据链。”
赖峰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盯着老黄问:“老黄,你的人靠谱吗?”
老黄明白他所谓的靠谱是什么意思,笑着说:“你就放心吧,他俩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绝对信得过。”
赖峰伸手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信封放到了老黄面前说:“给兄弟们的辛苦费。”
老黄拿起信封,捏了一下,装到随身的手包中说:“那替兄弟们谢过赖总了。”
赖峰摇了摇手,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一仰头,喝完了杯中的茅台酒。
赖峰和老黄吃过晚饭就来到了1025房间门前,他有节奏地敲了敲门,刘成功正倚在**翻看着一本《反经》,听到敲门声,下床打开了房门。
赖峰垂头丧气地走了房间,一屁股坐在了藤椅上,叹了口气说道:“没戏了。”
刘成功看着赖峰失望的神情问:“什么没戏了?”
赖峰把老黄的话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刘成功,随即摇着头说:“张新阳这小子太狡猾了,我就不相信他没点儿问题?可转了一圈干干净净的,啥事都没有。现在我们三番五次地想置他于死地,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选择放手一搏,要是他把我们的这些事儿都抖出来,我们的处境可就有些危险了。”
刘成功拍了拍赖峰的肩膀说:“处境是被动了点儿,但还没有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老黄既然查不到蛛丝马迹,别人也不会查到什么。你马上着手梳理一下我们可能存在的漏洞,该处理的、该销毁的立即处理掉,学学张新阳。”
话音刚落,刘成功的手机响了,是杜宇打来的。接通电话杜宇说:“刚得到的消息,市纪委收到了关于你的匿名举报信。我们的人也只是隐约听到点儿信儿,具体内容不太清楚,但很可能和焦化厂并购有关。我想一定是张新阳干的。”
刘成功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听筒的声音很大,杜宇的话赖峰听得一清二楚,他忽地站起来说道:“怎么样?怕什么来什么。”
刘成功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背着手走到了床边,再次靠在**闭上了眼睛。赖峰也不再说话了,从桌上的烟盒中摸出一根烟,打火机吧嗒一声响,点着了香烟。
不多时,刘成功忽然睁开眼,盯着赖峰问:“老黄说张新阳的银行卡上有多少钱?”
赖峰想了一下说:“老黄说是几万块钱。”
刘成功又站起身问:“到底是几万?”
赖峰说:“这个,我没有细问。怎么了?”
刘成功说:“既然他有外债,那卡上怎么会有几万块钱呢?告诉老黄,查清这几万块钱是从哪儿来的。”
赖峰听懂了刘成功的意思,还像往常一样做了个明白的手势,大步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