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阳连连点头说是,白惠边说边把张新阳让到了客厅。
客厅中的刘诗雅已经拿出了大衣,非让刘明桢试一试。刘明桢知道自己这宝贝女儿不依不饶的性子,同时也想给张新阳个面子,就接过了刘诗雅手中的大衣。刘明桢刚把大衣穿上,张新阳忽然有了一种看到刘成功的错觉,这也许就是所谓的领导气质。
刘诗雅围着刘明桢转了两圈说道:“老爸,这件衣服就是为您设计的,您看,多符合您的气质。明天上班再去单位就穿它啦。”说着一下把吊牌拽了下来。
刘明桢乐呵呵地拍了刘诗雅一把说:“马屁精。”
刘明桢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张新阳,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新阳,我刚才还纳闷,这也不过节不放假的,你怎么就来津州了?”
张新阳看着刘明桢疑惑的表情说道:“叔叔,是这样的,春节期间单位有重要工作,我就没有回永宁,节后领导给我放了几天假,假期快结束了,我就先来津州看看您二老,明天晚上就回顾阳。”
刘明桢说道:“听说你们顾阳焦煤的改革方案很有特色,这个刘成功还真能折腾啊。”
张新阳说:“不瞒您说,春节期间我就是在忙这个方案。”
刘明桢听说这个方案是张新阳整的,立即饶有兴趣地问道:“这方案是你整的?”
张新阳有点儿腼腆地说:“大方向当然是董事长和关书记定的,我只是组织了调研,起草了方案。”
刘明桢看看眼前这个可能要成为自己女婿的毛头小子,顿时有了一种欣慰的感觉。他略带期望地说道:“新阳,你给我说说你们的思路,只要大概说说就行,涉密的内容就不要说了。”
张新阳已经预想到刘明桢可能要问到此类话题,因此刻意回避了去秦州的事儿,这是刘成功的核心机密,当然也是公司的核心机密。他正为刘明桢详细询问时该如何应对而为难时,刘明桢的这番话给他吃了定心丸。
张新阳略带感激地把顾阳焦煤并购方案的大概来龙去脉给刘明桢介绍了一番,刘明桢听得很认真,中间还打断张新阳两次,提了一些方向性的问题,张新阳又较为详细地一一进行了回答。
等张新阳说完,刘明桢把头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思考着,许久他说道:“刘成功真有魄力啊!新阳,你们还有其他方案没有?”
张新阳梳理了一下思路,就把乱石滩矿改制的方案大概说了一下。刘明桢听完后依旧思考着,过了五六分钟,他才说道:“新阳,你觉得哪个方案更好些?”
张新阳思考了一下说:“我个人觉得就方案本身而言各有利弊,收购方案投资大,风险大,但收益也大;改制方案虽然稳妥,风险小,但相对来说比较保守。就目前的发展形势而言,收购方案要优于改制方案,如果把目光再放长远一些,或许改制方案更实际一些。不过我倾向于收购方案,政策性的方案稍纵即逝,而改制方案可以从长计议,收购以后还可以再提上议程。”
刘明桢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分析得不错,年轻人,有水平。基本上和我的看法一致。”
张新阳见得到了刘明桢的认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叔叔您过奖了,这些都是公司班子的看法,我这也是踩在领导的肩膀上现学现卖呢。”
刘明桢说:“新阳,以后遇到表扬不能太谦虚,过度的谦虚会让人觉得你不自信的。为啥我要说基本同意你的看法呢?因为你没有把这两个方案存在的风险分析清楚。”
张新阳认真回忆了刚才自己所说的话,在确认了没有遗漏什么后,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了看刘明桢,疑惑地问:“还有风险?”
刘明桢说:“对,还有风险。”
张新阳还是不解地看着刘明桢,刘明桢说:“是资金,更通俗地说是钱的风险。”
张新阳恍然大悟,刘明桢看着开窍的张新阳说道:“新阳,明白就好,两个方案都有这方面的风险,而且风险是同等的。当然,也可能是我多虑了,但我提醒你,作为参与者,一定要把握好自己,把握好底线。”
刘明桢的话让张新阳变得慎重起来,到目前为止,他看到的、听到的、见到的,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为了企业的发展。他质疑过郭志明的动机,但那也仅仅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至于说那份出自于他手里的方案,他从来没有朝其他方面想过,或者说他不认为自己付出那么大心血的事,会掺杂着阴暗的勾当,但刘明桢的话让他想起了那句简单而又富有哲理的古话——旁观者清。
刘明桢敏锐地发现了张新阳的变化,他调整了一下语气笑呵呵地说道:“当然,你也不要有压力,凡事都有许多种可能性,我只是说了一种可能的风险,并不代表它会发生。但这个社会五光十色,年轻人初入社会要面对许许多多的**,一定要意志坚定,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也算是我的忠告吧。”
张新阳说:“谢谢叔叔的点拨,新阳虽说是从农村出来的,但姥爷和爷爷从小都在以耕读传家的士大夫精神教育新阳,家国天下的情怀还是有的,如果和现实结合起来,或许就是您所说的有所为有所不为吧。”
刘明桢又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看着张新阳问道:“想必姥爷和爷爷也都是有学问的人吧,他们二老还健在吗?”
张新阳想起了二位老人和蔼可亲的音容笑貌和自己依偎在他们怀中淘气的样子,脸色不禁暗了下来,有些感伤地说:“姥爷和爷爷都最疼我了,可惜十几年前他们就相继走了。姥爷民国时期干过颜州昌宁县的督学,爷爷年轻时是抗日将领扈先梅将军的文书,在那场惨烈的台儿庄战役中,扈将军牺牲了,爷爷也负了重伤,后来就回到了永宁老家务农。”
刘明桢听张新阳说完这段家史,看了看白惠,感慨道:“我就说新阳哪儿有些不一样呢,儿时的启蒙教育真的会影响人的一生啊。新阳,好好努力。”
刘诗雅觉得刘明桢又要高谈阔论了,夸张地盯着墙角的大座钟说道:“爸,这都几点了,我饿啦!”
刘明桢伸手看了一眼手表,拍了拍额头笑着说道:“呀呀呀,看我这,老糊涂了。新阳,你阿姨已经在楼下饭店订好饭了。咱们去吃饭吧。”
白惠起身笑着对张新阳说道:“这个老刘啊,一叨叨起来就没完了。走吧,去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四个人穿了外套,刘明桢和张新阳在前面边走边聊着天,刘诗雅挽着白惠的胳膊在后面说着悄悄话。走出楼宇门的那一刻,看着前边的两个男人,一种莫名的幸福涌上了刘诗雅的心头。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