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皇后?”
綦英娥摘下头上兜鍪,从马上栽倒在地。
她死死捂着小腹,抬起脸,用尽最后的力气,看着扶住自己的人,“晋阳已失,皇位不可失,告诉父亲,我带着他想要的回来了。”
那将士瞪大了眼睛,犹豫片刻,还是转头,高声呼喊,“綦将军!”
綦明罗这才下马,看到了面色灰白的綦英娥,也是一惊,“回肆州!”
肆州的情况并不算好,好在还没有失地之忧。
綦伯行屡次战败,手下更是因为支援不及时,折损了岳斗这一员大将。
蠕蠕迟迟没有发兵,綦伯行也有些慌了。
晋阳被攻占,皇帝被斩杀的消息与綦英娥一同回到了肆州。
綦英娥听到了皇帝的死讯,眼皮都未眨一下,只要请大夫。
赵郡公主匆匆赶来,见着綦英娥的脸色和那突起明显的孕肚也是一惊。
“皇后还好吗?此前并未听闻传来您怀孕的消息!这一路逃亡,身子可有碍?”
綦英娥的生母并非如今的太原王妃赵郡公主,早就逝去了,如今见王妃这般急切,只扯了扯嘴角,“都好,只不过要休养。”
赵郡公主点了点头,又问,“几个月了?”
綦英娥不再答话,身侧的侍从轻声道,“回王妃的话,七个月了,大夫说奔逃路上仓促,动了些胎气,无论。”
赵郡公主刚要露出些安慰的笑意,半晌没回过神,“七个月?”
如今才是六月末,算起来岂不是刚到晋阳,还没怎么安顿好就怀上了?
那会儿綦英娥瞧着死气沉沉,与皇帝关系也不好,整日争吵,居然这么快。
“怎么此前从未传出过消息呢?”
赵郡公主有些不放心,此前綦英娥频频出席宫宴,并未瞧出不妥啊。
綦英娥终于开了口,“只不过因为大行皇帝丧期的缘故,并未声张,穿得宽松些遮挡,也不起眼,如今动了胎气,随时要生产,是以才不瞒了。”
赵郡公主有些不放心,还要再问,却见皇后蹙眉似有不适,只好住了口,告辞离开,并嘱咐人好生侍候。
待人走了,綦英娥垂了眉眼,轻轻出了一口气。
怀中这个哪来的七月,只不过,此时此刻,只能是七月。
三个月,足够让她处理好一切了。
“对了,那个蠕蠕公主呢?”綦英娥想到了那个尚未嫁给元谌的蠕蠕公主,“我想见见她。”
“蠕蠕公主……带着她的陪嫁,趁乱出逃了。”
侍从打听完回来,面露难色。
“她一个公主,还能带着几个陪嫁出逃?”綦英娥捂着肚子,神色怪异,“她能逃回漠北不成?”
“听说……蠕蠕公主的陪嫁是三千壮士。”
綦英娥心里陡然涌出些奇异的感触,她本该着急,原本她可以和蠕蠕公主商讨,达成协议,可此刻听到她的嫁妆,本该多怀疑些,甚至因为她的出逃而生气焦急,可她居然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