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自己救自己!”从敌人的嘴里讲出了革命者心里的话。金真感到这是意外的巧合,兴奋地反复把它咀嚼着。
他们的会议完结了。教诲课的一幕戏也演完了。金真他们拖着沉重的脚镣,跟大家一起回到各自的号子里去。
金真回到号子里刚坐下,一个看守送了封信给他。他接过一看,原来是从上海寄来的。信上写着:
金真表弟:
顷接家乡来信,知你已解苏州,不胜念念!舅母大人偶感寒暑,身体不适,故不克远道前来。你所需之款,即将专人送上,请勿念!在狱中务必格外珍惜身体!
此致安好!
常青光上十月八日
再者:据闻同学施存义兄亦在苏狱,有机会,请代为问好!
又及
金真读完了信,知道是上海党组织寄来的。他是那么激动,沉郁的脸上现出了笑容。
“金真,你怎么这样高兴呀!”郑飞鹏笑着说,“是不是那位多情的姑娘又来信了?”
“呸,你老是打趣!”金真严肃地说,“我们的母亲给我们来了信!”
“是母亲来的信吗?”
“可不是!”
“啊……啊……啊……”沈贞拍着手连忙接过信去。
夜里,金真激动得睡不着,利用昏暗的灯光,就在信纸背后,随手写下了一首小诗:
当我接着了你的回音,
母亲啊!我的心情——
象在黑夜里迷失了方向的孤客,
突然发现了闪烁的晓星!
当我接着了你的回音,
母亲啊!我的心情——
象个久已失明的盲人,
重见了灿烂的光明!
当我接着了你的回音,
母亲啊!我的心情——
象被遗弃在荒野的孩子,
突然听到了慈母的呼唤声音!
第二天洗脸时,金真加紧脚步跨出了五号,赶上斜对面号子里的施存义,趁大家不注意的当儿,把信偷偷地塞在他的手里。
但有个问题,他总放心不下,“舅母大人偶感不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故乡的组织又遭受了破坏吗?还是……他于是挤在人堆里找到了沈贞他们,一面洗脸,一面商量。
“我们的通信机器太不灵了,这样是没有办法把工作和新的形势密切配合起来的。单靠这些假借的辞语和暗话来表达复杂的内容,是太不够了!”
“是呀!但解决这问题,从哪里下手呢?我想最好利用看守,或在看守中发展党员,这是最可靠的办法。”
“这很难弄,必须看准最老实可靠的才行!”
“以后,我们得多多注意,并把这个工作交下去,让大家留神留神看。”
脸洗好了,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