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已过,这里的秋意顿显那般姗姗来迟,处处突显着异乡风情情调……
“涛,你爸那边还好吧?”赶到儿子来到家里的这会儿,林秋雅意怯的问着,那一脸附着的风轻云淡,还是让她挂心于他,曾经既属的男人。
“挺好的!”文涛倒是无心思及那些,随口应着,懒洋洋的倚在装裱讲究的沙发上,翻看着杂志、报刊,这里俨然还有那么一些浓重书香气息的,文涛避之不及,却又不得不赏心于此。
“涛!来这里时间也不短了吧!你有什么新的打算吗?”见着儿子漫不经心的样子,林秋雅不为所意动的问着,虽然文涛已时不时的成了这里、家里的常客,可这常客总也来去匆匆,总有一些不得尽说的事宜需要让他明白,更恰当的说,是让他明白自己的用心心思,好在他们也是争气,在这里站稳了脚跟,大可不必担心因什么不适应而随时离去,甚或去而不返。
“打算?能有什么打算,混日子呗!”见着她这般有意说来,文涛甚是悠闲自主地说着。
“你才多大呀!就知道混日子,那怎么行!”林秋雅深有不悦的说着。
“那你说怎么样!”文涛不惟有些慵懒窃闲的应问着。
“照我说呀……唉!我现在也说不成一句,就我这身体,就够人烦心的。”林秋雅顿了顿,沉默了下去,这一副弱不禁风的身体,确是看上去令人垂怜落目。
“怎么啦,生病了吗?”见着她落下眼眸,文涛斜倪着身子,稍有不安的问着,俨然这母子情可不是一天打造的疏离疏漠,彼此还是心迹了了的。
“也没怎么的,就是时常感觉有些累,心烦,老样子啦!”
“累就歇几天嘛,反正在这里,不像我们没日没夜的干,连个礼拜天都没有。”文涛似是有所唠怨说来,浮眸遮望的还是向窗外瞟了几眼,秋雨绵绵已无所谓淅淅沥沥,才得有此空闲,赶到这里看望她,说是看望,也是想趁机多多享受这里的安逸、安闲。
“那倒也没那必要,在单位里上班,休息日是少不了的,想着我这身体也无大碍,就是……”林秋雅一时心慌慌的,赶紧转过身去,去到衣柜那边取了一些药片,放在嘴里含服着,继而呷了口水,咽了下去,缓神定色的又说道:“涛啊!做什么事可得有始有终,才能有所成,最忌半途而废呀!”
“那是,我明白的,跟我爸干砌墙抹灰太累,改行了,干木工,将来还能搞个装修,装什么潢的,觉得还行,挺顺手的。”
“装潢是吗!这倒是个不错的行当,只要用心学,用不了三年两载的肯定能做出点样来。”
“我倒是没想得那么久远,学得差不多,也就回去了。”文涛满不以为意这般说着,自是没有留意到这个疏远了的母亲喜忧不定,虑及若渴的神情。
“回去!为什么回去?这里不好吗?”惊急之中,林秋雅悸心问着。
“不是,好是好!可我们一个农村人,又能在这里混出些什么名堂来呢!”
“那可不一定,听妮说,你喜欢绘画,美术是不?”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早忘了,再说也没用。”
“可不能这么说,绘画、美工和装潢也是有些联系的,说不定以后学好了,还能搞个设计文案什么的,会大有用处的。”存乎着那么一点欣喜若盼,林秋雅顺势说着。
“得了吧,花鸟虫鱼的那一套,我可没那心思,我爸说,还是脚踏实地赚点钱,比什么都强。”
“欸,就你这一点,就不像你妹文妮!要是换做是她,肯定会……”林秋雅不由有些暗生叹息,但也不好与他共同说下去。
“那又有什么好呢!现在的女孩子家,能找一个像模像样的好婆家,比啥都强。可文妮像那么不死心,就想谋个城镇户口,工作什么的,要不是你上次回来,说不定早……”文涛心有不甘说来,未了也是省略了那层意思,谁都可洞晓到了的。
“小小年纪就这么世俗,没有一点上进心,还能头头是道的说出这些,还真看不出来嘛!”林秋雅心有不满,确又不好流露,毕竟她们相隔了那么多年,不见生疏已见生疏了的,只能以讥消不定的口吻假以说词。
“别说笑了,我都多大啦!听爸说,他那会儿都娶媳妇过日子啦!”词穷意窘之余,文涛不惟淡然笑着,一概了之。
“噢!你爸还记得这些,这确倒是真的,想当年,我和你爸那会儿……”林秋雅一时兴来,确也中途发窘,晦涩着,抑制着自己不再说下去了,二十年前,多么让人傲娇的年月,也是自从有了文涛,文妮不久,她就鬼使神差的离开了他们,不是不想他们,只是那些年,那些事,一度搅得她心神不宁,一塌糊涂,事到如今想想,也觉亏欠他们兄妹太多,补偿似乎也是没必要的了,况且自己也是能力不济,力不从心只是想在有生之年,今后的日子里,能够尽可能的转变一下他们的境况,尽量让他们过得舒心一点,就心满意足了。
“涛啊!趁年轻,你就扎心学门手艺,别急着回去。”林秋雅别付心思,再次说着。
“我也这么想,才转行的嘛,可人家也说了,要想彻底学成,没个三年五载的恐怕不行,我怕是熬不到那个时候。”
“傻孩子,念书还得个三年八载的,何况是从头学门手艺呢,急功近利可是难成大器的,再说,你年纪这么小,什么事也耽搁不了的……”李秋雅还是耐着性子说了许多,虽是心累了些,但还是心意敞然,不得不宽慰说解。
“噢!让我再想想吧!家里那一大家子人,还等着我和爸挣钱回去呢!”这成可说是一句大实话,林秋雅也不得不认同此理,确实不能抛开那个大家庭而言其它,这乡村与城市是有着天壤之别的……说多无益,林秋雅不得不潜心下到厨房,为这位多日来有见亲密的客家儿子精心准备饭菜来,而且是要变着花样的,让他尽心尽味品尝那里不曾有过的一番丰盛、可口,这成可说是他文涛每次来最可享受的一次礼遇之至。
“涛,喝点什么吗?我这可全着呢!”
“不啦,那东西我喝不惯,听她说,它能乱性伤身,还是少沾。”
“她!她是谁呀!”儿子不生不熟说着,让林秋雅很为惊着那一丝语谓。
“噢!……没什么,听别人说的。”一眼瞄见她如此生问,文涛自是晓得自己言语有失,即便那个从未跟人讲起的她,确是这般敦敦告诫过,让他胜似欢喜的奉之为宝,但面对她林秋雅,一个熟来既往的母亲,还是有所生隙,不得不规避一二的闪躲其词,即便哪时脸刷的红得发紫,窘怅得让人生疑。
“你爸给你说亲啦?”林秋雅兴致由来,探寻着。
“没有,哪有的事,还早着呢!”文涛强于言势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