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解开了航天服的下身部分。“就像太久没骑自行车,我有点儿生疏了。”他脱下我航天服的下身部分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只是检查一下健康状况。”
“当然。”
随后我举起双手让他脱下航天服的上身部分,我的头盔和头罩应该在他对我做心脏复苏的时候就取下了。
在外层航天服之下,宇航员会穿一种液冷通风服,看起来基本跟一条接满通风散热管的跳伞服类似,能让我们在进行舱外活动时保持凉爽。詹姆斯一番检查过后认为是液冷服使我体温有些过低了。
他帮我脱下了通风服,接着我身上只剩下一套秋衣——普通的长袖棉内衣以及一条裤子,这样一来能避免出汗而变得黏糊糊的。虽然太空没有什么引力,但出于个人喜好一些宇航员还是会穿着胸罩。一些人是为了遮盖身体的轮廓,还有些人只是出于个人习惯。在太空上,我会在日常锻炼时穿一件运动内衣,不过现在并没穿,身上这套秋衣下面穿着的只有纸尿裤,而且我知道上面应该已经满是尿了。
我望向角落的摄像头,我估计马上就要当着大半个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和其他人的面脱得光光了。虽然我知道在太空上生存比形象更加重要,但我还是不禁觉得自己像跟着班级外出实地考察的小女孩,全班的同学马上就要发现我尿裤子了。
他注意到我正看着摄像头,接着安慰我道:“放心吧,摄像头没开。我们担心额外的带宽和通信会引发另一场太阳活动。”
“了解。”听到这话我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飞速地跳个不停。
“这里只有我俩,我只是想帮你。”
“好。”我短短地回答道。
他在等我开始,他想让我有充分的控制权——是先脱去上衣还是裤子。
我的手紧张地颤抖,我用大拇指钩住裤带开始慢慢地向下拉,他也伸出手轻轻地帮我把裤子拉到骨盆位置。
“接下来我会在不同部位施加压力,如果你感到痛就说‘痛’,然后对疼痛指数由一到十进行评级——十代表最高级。如果疼痛指数发生变化,可以随时和我说。”
“好。”
他开始伸出手压在我的腹股沟位置检查,他的脸与我的大腿仅有十几厘米之隔,按压的力度一开始很轻,但慢慢开始用力起来。他抬起头想看我有什么反应,我很快地摇了摇头,跟他说没关系,而且还是没有任何痛感。
他的手滑向我的腿部,依旧是一开始力度很轻,接着慢慢用力起来,他低着头仔细地检查着我腿部的各个部分。
当他摸到左大腿处时,我感到一阵疼痛。
“痛,二级。”
他又加大了力度,这里的痛觉也随之上升。
“三级。”
“你确定?”他问。
“嗯,没那么痛。”
“没事,只有一点儿青肿,没有骨折。”
他接着伸直我的右腿左右摆动了一下,膝盖处又传来一阵疼痛。
“痛,三级。”
“也是瘀青。”
我全身其他地方还有六七处瘀青——痛感都没有超过二级,但右脚踝上的瘀青稍微严重一些。当他轻轻扭动我的右脚踝时,我痛得直龇牙咧嘴。
“痛,四级。”
他有条不紊地慢慢转动右脚踝,用手指轻轻地在上面按压。
“现在呢?”
“五级。”
他看着我说:“扭伤,不严重,没有韧带撕裂或者骨折。”
他从药箱拿出一管药膏,我脚上被擦满了刺鼻的药膏。
“这是局部镇痛膏,能防止发炎,你暂时就先用另一只脚活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