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岁岁让元羌守在盛恨病房门口,她打车回家,换了一件衣服。
白色连衣裙。
血泊,大火,蒋岁岁。
醒来的盛恨失神地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叶,黑夜即将来临,他的人生却迎来了新的光。
盛恨伸出手,光打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薄唇轻抿,漆黑的眼睛流转着迷人的光。
记忆的碎片制成一幅画,让他清楚的看到梦境里的那个人,蒋岁岁。
白衣如画,眉眼如初,耳垂下的小红痣,精致的五官,会说话的眼睛,润泽的唇。
一如上辈子。
——
盛恨重生之前,蒋岁岁年纪轻轻为他殉情死了。
上辈子盛恨对一见钟情之后,高冷的蒋岁岁被他投其所好,最终抱得美人归。
盛恨向二十岁的蒋岁岁求婚。
等到她二十二岁结婚那天,蒋岁岁不是蒋家亲生女儿的事情被曝出来。
众人都以为蒋岁岁无依无靠的时候,盛恨站出来宣示主权,没有蒋家,她蒋岁岁仍旧是盛家的人。
跟蒋家断绝关系之后,蒋岁岁就跟盛恨一起去宁城度蜜月。
回来过了一段美好幸福的生活,直到盛恨要出趟差的那天。
蒋岁岁送他到机场,不曾想那是他们这辈子见的最后一面。
飞机失事,无一幸免。
而蒋岁岁收到盛恨的唯一遗物之后,心如死灰。
记忆中的画面是,蒋岁岁殉情了。
她穿着盛恨第一次见她时的小白裙去了雅苑,那是他们上辈子拥有最美好回忆的地方。
她把家里客厅都倒满了油,用了她送给盛恨最喜欢的打火机,点燃,丢在地上。
火焰淹没她,从裙子到头发……
她说:盛恨,我来找寻你了。
等等我。
盛恨是唯一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但他的身体早已经伤痕累累,全是些烧伤留下的丑陋印记,眼睛瞎了一只,腿也断了一截。
脸也是又丑又骇人,谁也认不出他,连他自己也认不出自己的脸。
盛恨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失去了一切,最心爱的女人死了,她还那么年轻。
盛恨其实不知道,自己早已死去。
那一夜,他长了满头的白发,伸出满是烧伤的手停在虚空中,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唯一跳动的心脏也停止了。
心底的余温在大雪来临前散去,他孤零零地躺在冰天雪地里,永远,永远长眠于世。
咔哒,门开了。
重活一世,盛恨望着站在门口一身白裙的蒋岁岁,眼眶湿润,眼尾微红。
盛恨想起了上一世的点点滴滴,他伸出手,像上一世一样,等待着蒋岁岁一步一步走入自己的生命里。
“岁岁。”
蒋岁岁走到他面前,轻轻扑到他怀里,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没能在蒋家赶蒋岁岁之前回来,也没能帮到她,甚至还落井下石,让蒋岁岁受了这么多苦。
盛恨紧紧抱住她,一遍遍说着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