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槻没有移动电话。电话线一断,他就没有办法向外界求助了,要想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逃出去。
若槻环视总务室,寻找能用作武器的东西,却没发现任何用得上的玩意儿。他竖起耳朵,探听走廊上的情况。全无动静。
他关了总务室的灯,来到走廊。走廊关着灯,唯有尽头处的紧急出口上开着方形的绿色指示灯,明亮醒目。
两部电梯仍停在一楼。若槻按下按钮,试图让电梯升上来,奈何全无反应。显然是有人故意让电梯停止了运行。
该不该横下一条心,走紧急逃生梯逃跑?若槻犹豫了。问题是,紧急逃生梯的锁一开,报警铃就会自动响起,菰田幸子就会知道他想逃跑,搞不好会在一楼守株待兔。
那该怎么办?
既然电梯没法用,留给他的选项就只剩下了两个:要么留在八楼等待,要么走楼梯。
若槻心想,说不定菰田幸子并不知道八楼的防火门还开着。
她也许认定,只要停掉两部电梯,若槻就成了瓮中之鳖。也许她是想先困住他,然后放火烧楼?
若槻决定铤而走险,走楼梯下去试试。只要他足够小心,就不至于突然撞上菰田幸子。要是在楼梯间发现了菰田幸子的身影,就可以往上冲,这样她应该是追不上的。到时候再回八楼,走紧急逃生梯逃跑。只需两秒不到,就能打开门锁。
他环顾走廊,拿起灭火器罐。他在消防演习时学过灭火器的用法,只要拔掉插销,将喷嘴对准目标,最后按下压把就行,关键时刻用它争取一点儿时间总还是可以的。
若槻迈入楼梯间,隔着扶手,俯瞰直通一楼的狭窄缝隙。从七楼到二楼,似乎都只开着昏暗的应急灯,一楼则是漆黑一片。
他悄悄走下楼梯,小心翼翼不踩出回声。
七楼以下的各层楼梯口好像都关着防火门,再加上电梯无法使用,这意味着若槻无法逃去其他楼层。
每次走到各层与楼梯间的平台前,他都要仔细观察一下,以防菰田幸子埋伏在转角处。
他花了一分多钟,才从八楼下到五楼。快走到五楼和四楼之间的平台时,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映入眼帘。他停下脚步,伸长脖子,悄悄往下看,只见平台下不远处的楼梯上,有个俯身瘫倒的人影。虽然周围亮度不够,却不妨碍他立即认出对方,深色污渍斑驳可见的蓝色衬衫,还有那白头发,从脖子的裂口处冒出的发黑**顺着楼梯流到了四楼。
保安肯定是被往上走的菰田幸子袭击了,试图逃往楼上,可惜终究没能逃脱……
若槻把灭火器放在楼梯上,俯身蹲在保安身侧。
他伸手摸保安的手腕,全无脉搏。保安已然气绝身亡,但遗体尚有余温,应该是刚遇害不久。
她也许还在附近。
若槻突然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冷静!慌了就死定了!必须保持冷静……
若槻悄悄转身,打算折返上楼。他到底还是慌了,差点儿一脚踩空,好不容易才站稳。
跳踢踏舞似的脚步声响彻楼梯间。
若槻小跑着冲上楼去,没关系,别慌!总之先回八楼,按响火灾报警器,打开紧急逃生梯的门,在门口等救兵来。无论菰田幸子从哪个方向来,都有路可退。越是这样,就越要保持冷静,要谨慎行事,别慌,冷静……
忽然,电梯轰鸣着启动了,心脏被人一把揪住似的恐惧向若槻袭来。钢铁打造的箱体,正在与楼梯间一墙之隔的空间快速上升。
若槻挣扎着想加快脚步,但因恐惧过度分泌的肾上腺素,反过来剥夺了双腿的自由。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急促,膝盖颤抖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成无数片。
平时慢得让人恼火的电梯轻易超过了他,在他到达七楼之前就停在了八楼。
连白天几乎听不到的梯门开闭声都变得格外响亮。
然后,死寂再度降临。
若槻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但电梯关门后,他什么都没听到。
怎么办?上?下?还是留在原地?
他受不了继续待在楼梯中间不动,于是再次透过扶手,往下看去。
浓密的黑暗似乎正散发着邪恶的瘴气,仿佛这栋楼摇身一变,化作了那栋黑屋。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往上走了。你疯了吗!内心的声音如此警告,菰田幸子应该就埋伏在八楼……
然而,若槻步履不停。不知何故,直觉告诉他,那就是正确的行进方向。
他在快到八楼的时候暂停片刻。如果菰田幸子就埋伏在走廊,他肯定会有所察觉。一个人不可能完全抹去自己的存在感。微弱的呼吸、空气的颤动、气味,还有体温……
若槻屏息凝神,把注意力集中在斜前方的空间。过了许久,他终于长出一口气。
她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