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清表示赞同:“你说得对,与其恨这个世界,不如把恨意集中到某一个人身上,这样更轻松一些。”
他这种逻辑让人无力反驳,凌苍苍啼笑皆非:“于是你就恨你哥哥了?”
萧千清也不否认,妩媚地笑了笑,很理直气壮的样子:“是啊,我哥哥这样的人,最适合被默默恨着伤害着,然后他就会原谅你,再用仁慈神圣的光芒感动你,你不觉得这很适合他?”
先不说这种圣父形象适不适合萧焕,他的逻辑也够醉人。
他妈妈去世时,萧焕才刚四岁,他去月球时,萧焕也才十五岁,无论怎么算,都不能说责任在萧焕吧?
结果这个熊弟弟理所当然地恨起萧焕来,还自有一套歪理。
萧千清很利索地点头:“不错,我母亲去世后,是哥哥提议把我接到朱雀宫暂住,那几年也是他在照顾我,晚上带我一起睡觉,白天还努力跟我说话。”
凌苍苍插嘴:“他是想治好你的自闭症吧?你那几年不是深受打击,有自闭的倾向吗?自闭症可能会影响智力发育。”
萧千清瞥她一眼:“你看我像智力有问题?”
凌苍苍默然。他不像智力有问题,智商看着还挺高,就是逻辑和思路跟普通人不在一个频率上。
萧千清唇边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我不是自闭,只是懒得说话,况且每天看着哥哥那么努力地爱我,跟我交流,想要感化我这个可怜的孩子,不也很有趣?”
凌苍苍至此可以确定,萧千清是真的熊,她也算熊孩子,但那点程度跟萧千清比起来,最多算是稍稍任性了一些而已。
萧千清侧了侧头,看着她:“说起来,我把你带到这里,我哥哥应该很快就会跟来。”
凌苍苍心说不枉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废话,拼命拖延时间,你倒也清楚。
她并不隐瞒,老实不客气地点头:“我在被你带上车时,已经用个人终端发送了求救信号,他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萧千清的眼角微微扭曲了一下,冷笑出声:“你放心,我亲爱的哥哥不会只是派人过来,他会亲自来的。”
凌苍苍心想如果他亲自来了,那还不是因为怕你太熊,除了他本人谁都镇不住?
萧千清又呵呵笑了笑,带凌苍苍去旁边的会客室:“既然我哥哥要来做客,我们不如先开瓶红酒,等他过来一起品尝。”
会客室挺大,茶几上早就放了一瓶埋在冰块里的红酒,旁边还有三个高脚杯。
萧千清熟练地把红酒打开,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凌苍苍:“我从月球带过来的佳酿,和地球上的风味不同哦。”
凌苍苍不客气地接过来牛饮一口,评论:“还可以。”
萧千清很欣赏她喝酒的豪放姿势,笑道:“我哥哥这样无趣的人,为什么可以娶到你这么出色的女人呢?”
凌苍苍抽了抽嘴角:“你是因为我是你嫂子才格外关注我吧?”
萧千清并不承认:“这你就冤枉我了,其实小时候我就认识你的,只不过你没见过我。”
这个凌苍苍还真不知道,挑了挑眉看着他。
萧千清说:“你和其他到朱雀宫的孩子经常一起玩的那个凉亭下面是个池塘,池塘对面有一栋屋子,你记得吗?”
提起这个,凌苍苍记忆深刻,那凉亭是临水而建,飞檐低垂、三面透风,地上是光洁的细泥瓷砖,中间还铺了一大块厚厚的地毯,靠墙的一面装了个巨大的屏幕,可以用来打游戏看电影。
她讶然地问:“你在那里面?”
萧千清笑得很自得:“那个屋子的玻璃是单向的,你们看不到我,我却看得到你们。”
想到自己每次在地板上打滚儿撒泼时,还有个又熊又阴沉的萧千清在旁偷窥,她就非常无语:“其实……那时候我问过你哥哥,对面池塘的屋子里有什么,为什么他每次都朝那里微笑。”
萧千清讽刺地一笑:“他是不是告诉你,那里有个怪孩子?”
凌苍苍默然一下才回答:“不,他跟我说,那里住着一个怕羞的精灵。”
这还真是她童年的美好幻想之一,她童年时对萧焕信任度极高,萧焕跟她说那里有精灵,她就真的信了。
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精灵存在,而且精灵都很害羞,喜欢藏起来。
果然所有的童年幻想都是不能追根究底的,凌苍苍想到童年经常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害羞精灵”,就是眼前这个熊得如此天然的中二弟弟,顿时觉得水晶梦碎成了一地渣渣。
萧千清听后一愣,不是很相信:“他肯为我说这种好话?”
凌苍苍捧着自己碎掉的童年梦,还得努力开导他:“你哥哥还是很爱你的,他到现在都不相信你和恐怖分子有什么联系。”
正说着,门外就响起飞行器靠近的发动机声音,接着门厅处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