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可是你把我绑来……”
裴悦横眉道:“若你废话少些,轮得着别人分一杯羹?”
“女侠这话真是伤人心。”入戏的池照檐被凶,低眉顺眼道,“我们一路同行了多日,早该有感情了,他们可都是后来的外人……”
领头那人闻言,神色复杂的打量他:“女侠是从哪找来的匠人,做派怎……”
“劫来的。”裴悦道,“一艘船上。”
“莫不是花船?”
有人哄笑起来。
倒是领头那人略微沉思:“水路……”
言语间已经到了火药坊附近,他们示意蒙眼。
裴悦二人配合着,被领到一处院中,又走过了很长的甬道,鼻翼间才渐渐闻到硝石刺鼻的味道。
已入火药坊。
蒙眼黑布还未扯下,有人试图碰裴悦的刀,她反肘别开,下一瞬便起刀抵上那人脖颈。
“大侠手下留情!”
仍蒙着眼的裴悦,面无表情看向出声的方向:“持刀人无眼,便莫怪刀剑也无眼了。”
“还不为大侠们去除遮蔽!”
此刻眼前是昏暗洞窟,火把、烛光林立,硝烟灰烬足以蔽目。
裴悦垂眸看向暗袭自己的人,是个少年人,骨骼纤细,一张满是黑灰的小脸上,只有眼睛大得出奇。
松刀的瞬间,少年人便泥鳅般滑走了。
“淳君,快谢过大侠不杀之恩!”
有妇人的声音从旁传来,她伸手招呼少年,一面对裴悦作揖。
那领头人颇为恭敬的对妇人颔首:“嫂嫂。”
“来找你们大哥的吧?他在火洞里。”
一行人便往所谓的火洞而去。
“还是家族作坊。”池照檐贴近裴悦道,“在这种环境生儿育女……”
“少看表面。”裴悦淡声道,“走江湖最爱装一家人,实际上未必。”
池照檐闻言,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
拐进火洞前先看到一路上排着的木桶。
陈腐老旧的木料缝隙里,流淌出灰色废水,刺鼻味道足以充斥整个窑洞,有些看起来已经年岁颇长,凝固在了原地。
“这里本身,恐怕就是易爆的火药。”
裴悦拉上覆面,示意他闭嘴。
随即那领头人便推开一间石门,大声喊道:“大哥!我们找到了一个炼火匠!”
石门磕碰到石壁的敲击声响起时,那背对着门的身影先瑟缩了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才动作缓慢的转过身——
说是大哥,其实看起来像上一辈——
他脸上布满黑粉斑点,眼白发黄、浑浊,头发也稀疏灰白。
说是爷爷辈都不违和。
“他对火药方子颇为了解,似是家传手艺!”
这人迟缓的打量着,裴悦和池照檐两个陌生人,片刻后才道:“你也就是病急乱投医了,这种后生能知道什么火药方子的工艺,趁早把人送出去,别误了我们的事……”
“大哥!”领头人往前靠近灰发人,“靠我们自己研究,何年何月才能拿到那黄金万两!我们等得起,淳君如何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