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叫错。”魏佩佩握紧那红布,急切道,“她……”
“娘子莫急,即是丧事,便死者为大。”道长命人摆祭布堂,“娘子请移步。”
*
黑夜降临前,魏家里外,已然是白灯笼高挂,魏父安详躺在棺木中,魏佩佩孝衣加身,跪地焚烧着纸钱。
挽歌者悠扬哀怨的声音,轻缓响起,渐渐又有风雨起,徒增万千幽寂。
岭南王军就是在这时推开的魏家大门。
“江阳魏家,犯走私重罪,藏匿秘宝。传陛下口谕——其罪当斩!”
两排岭南士兵已经围上厅堂,冷兵恶煞当前。
魏佩佩在惊惶一片中站起:“不知何人欺我阿耶新丧,头一日便如此心急要来分吃魏家……”
“秉公查办。”安适举起皇令,“我家主君念魏家初犯,若积极配合交出秘宝,自有新生机。”
“西魏从来只做布匹、制衣生意,虽有进贡皇室,但却止步县主高堂,更无什么秘宝……”
安适身旁走出含笑的承平,他轻问:“女娘可知,走私罪最轻的刑罚为何?”
无需回答,他便继续道:“最轻最轻,也将满门贬为贱籍,儿郎流放边外,女娘充当娼妓,自你起,子孙三代皆不得脱籍。”
话音一落,堂内便鸦雀无声,只余风雨声和纸钱燃烧的滋啦声。
“但我们已知东、西二魏虽未分家,生意场上却大相径庭。”他墩墩善诱,“调查下来更是心觉,这走私行径,未必是人丁单薄的西魏所为,女娘觉得呢?”
“……魏家世代忠良,我西魏更是从无投机取巧之辈。”
“话虽如此。”承平语端一转,“即便我们愿保西魏,又要如何证明西魏之无辜,魏家之忠良,好向陛下交差呢?”
魏佩佩握紧手心:“要我如何做?”
“一切的关窍自然在秘宝之上。”
四下环顾,魏佩佩迟疑道:“可东魏之事我并不清楚,所谓秘宝更是从未听闻,走私货物就更不可能让我知道……”
安适逼近一步:“女娘想好了,我家主君没耐心多候,你若错过这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可就没得选了。”
从后有高马跨步而入,渐大的雨滴,砸在盔甲之上。
冷光幽幽间,看不清来人面目,只有长弓泛光、宝剑生辉。
马背上的郎君,俨然是池照檐。
此刻的他却面目倨傲,只言片语都吝啬,居高临下的轻轻抬手,像是手落时,就该魏家人头落地。
“等等——”魏佩佩急切道,“若我说了,不求贵人们放过我,但求我阿耶入土为安,但求此间无辜者安好……”
承平诧异:“你倒是……善心颇足。”
“贵人且说是否应诺!”
“准。”
魏佩佩松了口气:“若真是重要宝物,那便只会在乌南巷,左起第六间。”
“乌南巷,扬州府之南,据此甚远,一来一回恐怕就要天亮了。”
“但乌南巷近水,河道广阔,船只可以直接抵岸,的确是上选。”承平转身,“二郎如何说?”